郝老师顿了顿，继续说：“简单说，平均分会比月考高，但要拿高分更难了。”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但很快没了声音。

“有进步的同学，要戒骄戒躁；没考好的同学，也不用灰心。”郝老师语气放缓了些，“初中和小学不一样，不会那么容易拿到卷面满分。这次没考好，下次再努力。”

谭欣听着，心里没什么波澜。

这话他上辈子听过很多次。

“成绩排名还是和月考一样，”郝老师指了指教室后墙，“贴到后头。等下自习之后自己去看。”

话音刚落，教室里一阵小小的骚动。

郝老师瞪了一眼，继续说：“另外，因为上个月刚开过家长会，这次期中就不开了。”

这下欢呼声更大了，压都压不住。

“行了行了，”郝老师敲敲桌子，等声音小了才继续说，“但是考试成绩，大家还是得带回去。试卷要家长签字，听见没？”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回应：“听见了——”

郝老师又交代了几句纪律问题，转身走了。

门关上，教室里又安静下来。

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有人偷偷笑，有人垮着脸。刘炜在旁边嘟囔：“家长签字……我妈肯定又要念叨……”

谭欣没接话。

下课铃一响，呼啦啦一群人涌向后墙。

“别挤别挤！”

“我先看！”

“谁踩着我了！”

谭欣没去凑热闹。他坐在座位上，慢吞吞收拾书包。

刘炜跑过去又跑回来，喘着气：“蛙哥蛙哥！你是第三！真和小哥差2分！”

谭欣点点头：“知道。”

刘炜愣了一下，又跑回去看自己的排名了。

过了一会儿，人群渐渐散了。有人喜笑颜开，有人垂头丧气，还有几个凑在一起讨论谁的排名掉了。

谭欣收拾完书包，起身往后墙走。

人少了大半，能看清了。

第一名：刘洋，837分。第二名：陈旭，819分。第三名：谭欣，817分。第四名：李静，第五名……

他往下扫了一眼，找到秦晓月的名字——第七，798分。

刘炜在三十多名，比月考进步了。

王平依然稳定，四十一名。

谭欣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出教室时，刘炜追上来：“蛙哥，等我！”

两人一起下楼。

夜色很浓，路灯把楼梯口照得昏黄。

“蛙哥，”刘炜忽然问，“你妈会说你吗？”

谭欣想了想：“应该不会。”

“那挺好，”刘炜叹气，“我妈肯定又要念叨了。”

谭欣沉默着走了几步，安慰了一句：“你这次考得不错，超过眼镜了，不是吗？”

刘炜愣了一下，兴奋起来：“对哦~我都没注意！”他绕着谭欣转了两圈，“让王平那家伙一直在我面前显摆，这次看他怎么说！”

谭欣摇了摇头。

两人走出校门，往棉纺厂家属区走。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刘炜叽叽喳喳的声音。

回到家，客厅里亮着灯，两个爷爷正摆着棋盘。看见谭欣进来，爷爷抬起头：“回来哒？”

“嗯。”谭欣把书包从背上转移到手上，准备上阁楼。

刘炜已经迫不及待：“成绩出来了！”

刘爷爷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棋子：“期中的？多少分？”

“谭欣817，第三名！”

刘爷爷笑骂道：“那你呢？”

谭欣帮着解释了一句：“刘炜三十多名，比月考进步了。”

刘爷爷点点头，脸上笑意藏不住：“好，好。”

爷爷站起身走过来，拍了拍谭欣肩膀：“饿不饿？锅里有饭。”

“不饿。”

“那早点睡。”

谭欣点点头，上楼。

阁楼里还是老样子。月光从斜窗照进来，把木地板照得发白。

他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爷爷的反应他预料到了。

但母亲那边……他拿不准。

母亲这几天没过来。工作日她忙，应该周末才来。

但她会不会从别的渠道先知道？比如刘炜妈妈？比如单位同事的孩子也在八中？

谭欣不知道。

算了，知道了就知道了——反正考得还行。

他躺下来，看着斜窗外的那片天。

明天又是周四了。

第二天早上，谭欣和刘炜一起出门。

天比前阵子冷了些，呼出来的气开始变成白雾。巷子里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香味飘得老远。

“蛙哥，你吃包子不？”

“不吃。”

刘炜自己买了两个，一边走一边啃。

到教室的时候，人已经来了不少。

谭欣走到座位，放下书包。

秦晓月已经到了，正低头翻语文书。看见他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谭欣。”她忽然开口。

谭欣转头。

秦晓月顿了一下，说：“你这次也考得挺好的。”

谭欣点点头：“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