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比教室安静。晚风从窗户吹进来,有点凉。
陈老师走得不快,谭欣跟在旁边,心里飞快地转着。
数学课代表,被数学老师单独叫出来——
是成绩出来了。
期中考试成绩。
果然,走到走廊尽头,陈老师停下来,转身看他。
“明天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吧?”
谭欣点头。
陈老师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打开旁边办公室的门,走进去,从桌上拿起一沓卷子。
“这是咱们班的数学卷子,”他把卷子递给谭欣,“明天下午第三节自习课,你发下去。”
谭欣接过。
卷子挺厚,七十多份,用橡皮筋捆着。最上面那张卷子朝下,看不见分数。
“这次考得不错。”陈老师看他一眼,语气平淡,但嘴角有微微的弧度,“回去吧。”
谭欣点点头,转身要走。
“对了,”陈老师又叫住他,“先别声张,明天统一发。”
谭欣应了一声,走出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卷子。
橡皮筋捆得紧紧的,看不见任何人的分数。
但他知道,这里面有他的。
也有小哥的。
有刘炜的。
有秦晓月的。
有王平的。
七十多份卷子,七十多个数字,马上就要揭晓了。
他走回教室。
推门进去的时候,刘炜抬头看他,一脸好奇:“蛙哥,陈老师找你干嘛?”
谭欣坐下,把卷子放进书包里。
“没什么。”
刘炜还想问,晚自习铃响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
谭欣翻开课本,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窗外的夜色很浓。
明天,成绩就要公布了。
第二天,试卷像秋天的落叶一样,一片一片飘下来。
上午第一节课,文老师抱着卷子进门,没说话,让秦晓月发下去。教室里顿时安静了,只剩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有人偷偷笑,有人垮着脸,有人对着卷子发呆。
第二节课,历史。第三节课,语文。
每节课都上演同样的戏码——老师进门,发卷,沉默,然后继续讲课。
虽然上周已经对过答案,大家心里多少有点数,可真看到那个红笔写的分数时,脸上的表情还是藏不住。
刘炜的历史考了84,生物87。他对着卷子看了半天,小声嘟囔:“比我想的好点……”
谭欣没接话,低头看自己的卷子。
英语140,历史97,生物96。和月考差不多。
他把卷子收起来,放到书包最下面。
下午第三节,自习课。
教室里很安静,有人在写作业,有人在翻书。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课桌上,切出一道道明亮的斜线。
谭欣从书包里掏出那捆数学卷子。
橡皮筋还捆着,他解开,开始一组一组地发。
“第一组……”
“第二组……”
教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站起来接卷子,有人探头往前看。发到第三大组的时候,谭欣走到自己座位,把最上面那张抽出来。
148。
他看了一眼,放回桌上。
比月考低了2分。最后那道大题扣了2分,应该是步骤不够完整。
旁边刘炜正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卷子。
“蛙哥,”他压低声音,“我的呢?”
谭欣翻了翻,找到刘炜的,递给他。
刘炜接过去,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顿时复杂起来——松了口气,又有点不甘心。
“112……”他念叨着,“比月考高了……蛙哥!我比月考高了20分!”
谭欣点点头:“挺好。”
刘炜嘿嘿笑,又低头看卷子,翻来覆去地看,好像要把那个数字刻进脑子里。
笑完了,他忽然转过头,盯着谭欣,眼神里带着点怨念。
谭欣被他看得发毛:“干嘛?”
“蛙哥,”刘炜压低声音,表情复杂,“你昨天就知道成绩出了,对不对?”
谭欣愣了一下:“知道啊,陈老师让我发卷子。”
“那你都不告诉我!”
“陈老师说先别声张。”
刘炜的眼神更幽怨了,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连我都要瞒着?”
谭欣看着他,心里默默吐槽:这什么眼神?
“我自己都没提前看,”他说,“卷子我昨晚都没打开过。”
刘炜将信将疑:“真的?”
谭欣懒得解释,把卷子往他面前一推:“自己看,今天才拆的。”
刘炜瞄了一眼卷子,又瞄了一眼谭欣,终于收回那幽怨的眼神,继续看自己的卷子了。
谭欣转回头,心里还在琢磨:这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
卷子发完,教室里又安静下来。
有人对着卷子发呆,有人偷偷跟同桌对答案,还有几个凑在一起小声讨论。
谭欣正低头看自己的错题,前排传来洪叶的声音。
“蛙哥,”洪叶转过身,斜趴在谭欣的课桌上,下巴抵着手背,“你数学多少?”
“1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