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叶“哦”了一声，又把头缩回去，转向前方。

过了不到一分钟，她又扭过头来，这回眼睛亮亮的：“小哥多少，你知道吗？”

谭欣摇头。

洪叶嘿嘿笑，压低声音：“我猜他肯定比你低。”

谭欣看她一眼：“你猜的依据是什么？”

“直觉。”洪叶一脸高深，眉毛还挑了挑。

谭欣懒得理她，继续看题。

但心里也冒出个念头——小哥这次，到底多少？

晚自习前，教室里比平时安静。

学习小组的人稀稀拉拉，只来了平时的一半。有几个常来的熟面孔也没出现，剩下的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偶尔有压低的说话声，但很快就没了下文。

成绩刚出来，谁都没心思学习。

谭欣走进教室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小哥了。

他坐在讲台边的专座上，背挺得笔直，手里拿着几张卷子，正一张一张地翻看。灯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看见谭欣进来，他抬起头，目光跟过来。

谭欣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多少？”小哥问。

“148。你呢？”

“150。”

谭欣点点头。

小哥顿了一下，又说：“语文我140，你多少？”

“144。”

小哥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眉毛微微蹙起，又很快松开。

谭欣没说话，等他自己消化。

过了一会儿，小哥又问：“历史？”

“97。”

“我95。”

“地理？”

“93。”

“我99。”

一问一答，像在对答案，又像在对账。小哥每听一科，脸上的表情就变一下，像是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什么。

旁边有人路过，好奇地看了一眼，又走开了。

问到最后一科，小哥停下来，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心算。

“我总分819。”他说。

谭欣心算了一下：“我817。”

小哥看着他，眼神复杂。

灯光下，那双眼睛里有不甘，有意外，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兴奋？

上次月考，他830，谭欣824。差了6分。

这次，只差2分。

谭欣知道他在想什么——那道他扣了2分的数学大题，如果没扣，如果他也能拿到满分……

但没有如果。

“挺好啊，”谭欣说，“还有进步的空间。”

小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点无奈。

“你这是夸我还是夸你自己？”

谭欣想了想：“都夸。”

小哥翻了个白眼，但嘴角还是弯着的。

预备铃响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谭欣回到自己座位，刘炜已经在了。他正对着数学卷子发呆，听见动静才抬起头。

“蛙哥，”他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跟小哥聊什么呢？”

“对成绩。”

刘炜“哦”了一声，又问：“谁高？”

“他高，高2分。”

刘炜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那不是快追上了？”

谭欣没接话。

快追上了吗？

也许吧。

但他知道，小哥不会这么想。

下次考试，那人肯定会更拼。

也好。有个对手在前面，至少不会无聊。

晚自习开始了，教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翻书的声音，偶尔传来一声咳嗽，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谭欣翻开英语书，背了一会儿单词，又翻出数学卷子，看那道扣分的题。

步骤不完整——确实是自己的问题。

下次注意。

窗外夜色渐浓，路灯透过树叶照上来，在窗户上晃出斑驳的光影。

他忽然想起苏老师。

成绩出来了，她还没回来。

不知道她看到自己的成绩，会不会说一句“不错”？

也许不会。她教的是音乐，不是数学。

但他还是希望她知道。

把卷子收起来，谭欣继续背单词。

旁边的刘炜已经趴在桌上，不知道是在做题还是在发呆。灯光照着他的后脑勺，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

谭欣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正准备继续翻书，前门忽然被推开了。

郝老师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纸，目光扫过教室。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有人笔尖顿了顿，继续写。

他走到讲台前，把那沓纸放下，敲了敲讲桌。

“都停一下。”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抬起头。

“各科的试卷大家都拿到手了吧？”郝老师目光扫过台下，“这次期中考试的试卷难度做了整体调整——基础知识部分增多，大题增加了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