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欣看着他：“去哪儿？”

“随便走走，”刘炜顿了顿，“去网吧也行。”

谭欣靠在床头，没接话。

刘炜又说：“我中午吃完饭就坐车过来了，我爷爷还没来。一个人无聊啊。”

谭欣看着他。刘炜站在阳光里，脸上红扑扑的，眼睛里全是期待。

“你作业写完了？”谭欣问。

刘炜愣了一下，挠挠头：“还没……”

“那你还去网吧？”

“晚上写嘛，”刘炜凑过来，“就玩一会儿，不耽误。”

谭欣看了他几秒，又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午睡的爷爷。爷爷侧躺着，呼吸均匀，花白的头发在枕上散开。

“行吧，”他说，“出去走走。”

刘炜眼睛亮了，转身就往楼下跑，脚步声压得低低的，但掩不住那股兴奋劲儿：“那你快点！”

谭欣轻手轻脚下了床，跟着下楼。

巷子里阳光正好，晒得人懒洋洋的。刘炜走在前面，步子轻快，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谭欣跟在后面，手插在口袋里，走得慢一些。

“蛙哥，”刘炜回头看他，“你周末都干嘛了？”

“写作业，练琴。”

“就这些？”

“嗯。”

刘炜“哦”了一声，又问：“你腿还疼不疼？”

“不疼了。”

两人走到主路上，往西是去学校的路，往东是去网吧的方向——刘炜毫不犹豫地往东拐。

“你真去网吧？”谭欣问。

“说好了嘛。”

谭欣没接话，跟了上去。

极速网吧二楼，塑料门帘垂落着，隔绝着室内混杂的空气。刘炜掀开帘子钻进去，谭欣跟在后面。

网管还是那个年轻人，坐在柜台后面打游戏，头也没抬。刘炜掏出两块钱：“开一台。”网管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纸条递过来。刘炜接过，拉着谭欣往里走。

机器在角落里，旁边两台也空着。刘炜坐下来，熟练地点开桌面上的游戏图标。谭欣在旁边坐下，看着屏幕发呆。

“蛙哥，你不玩？”

“你玩吧，我看。”

刘炜也不客气，点开星际争霸，选了个种族，开始打电脑。他的操作很生疏，鼠标点得慢，造兵的时候总是卡人口。

“蛙哥，这个怎么弄？”

谭欣凑过去，帮他按了个快捷键。刘炜看着屏幕上冒出来的兵，眼睛亮了：“你真会这个？”

“嗯。”

刘炜又打了一会儿，输了。他也不气馁，重新开了一局。

谭欣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兵种跑来跑去，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手风琴的指法，那本教程上的五线谱，还有苏老师说“你先拿回去试试”时的表情。

吉他。他最初其实是打算学吉他的。后世看多了边弹边唱的视频，总觉得吉他好像很容易——左手按几个和弦，右手扫几下，就能唱一首歌了。但苏老师不会吉他，反而给了他手风琴。他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想，吉他大概没那么好学。那些视频里看起来轻松，大概是因为人家练了好多年。

手风琴也挺好。

至少他练了一上午，已经能把音阶爬下来了。

“蛙哥，我怎么又打不过了？”刘炜头也不回地问。

谭欣看了一眼屏幕——他的基地又被电脑推了一半，几个工兵在废墟上乱转，兵营里一个兵都没出来。

谭欣没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了一圈网吧。刚才进来的时候空位还不少，这会儿已经坐了大半。快两点了，饭点过去了，周末的网吧迎来了一天中的高峰期。

有人走了过来，站在谭欣旁边。

谭欣抬头，是个小胖子，穿着件深蓝色的棉袄，圆滚滚的，看起来像是小学生。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包辣条和一瓶可乐，看样子刚从小卖部过来。

谭欣站起来，把座位让给他。小胖子坐下，抬头看了谭欣一眼，忽然愣了一下。

“高手，是你啊！”

高手？好古早的词。也是，现在还不流行叫大神。

谭欣也愣了一下。他仔细看了看这张脸——圆脸，胖乎乎的，鼻子下面有点鼻涕没擦干净。不认识。

小胖子见谭欣没反应，连忙说：“上个月，你在这儿打星际，1v7，我站你后面看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