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谭欣也没打算主动说。这是另一码事。
过了马路就是农机局家属院。门洞里的穿堂风比中午更猛,从街上呼啸着往里灌,吹得谭欣的裤腿猎猎响。他缩了缩脖子,把下巴埋进外套领子里。
“对了。”他忽然转过头,看着仁仁,“你期末考得怎么样?”
仁仁的脚步顿了一下。
很小的停顿,短到一般人注意不到。但谭欣注意到了。仁仁的脚尖在水泥地上蹭了半寸,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又缩回去,眼睛不自觉地往下移了半分。
“还可以。”他说。声音跟刚才比起来,底气明显不足。
“还可以是什么概念?第几名?”
“没排名次。”
“分数呢?”
“分数——”仁仁咽了一下口水,“老师说卷子太难了,整体都不好,就不公布分数了。”
谭欣看着他的侧脸。仁仁正假装专心走路,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嘴唇微微往里收,耳廓在冷风里冻得有点红。
谭欣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上辈子有一年春节前,仁仁期末考完了回家,书包里空空的,被问试卷的时候说考得不错,卷子老师还没发。后来过完年快开学了,奶奶给他理书包,在书包夹层里发现了几张揉得皱巴巴的试卷——数学五十九,语文六十一。然后就是一顿竹笋炒肉,仁仁哭得整个家属院都能听见。那次奶奶打得不重,但骂得凶,嘴里念叨的都是“没考好就没考好,撒谎是品德问题”之类的话。仁仁躲在床后面,一把鼻涕一把泪,谭欣站在门口进退两难,想帮忙说情又怕火上浇油。
不会就是今年吧。
谭欣看着表弟那张越来越微妙的脸,心里暗叹了一句。
撒谎这种事,根本藏不住。期末考试的成绩家里早晚会知道,县城就这么大,试卷就算丢了,亲朋邻里可都还在。这种事,纸终究包不住火。他只是不确定是哪一年——上辈子的事隔得太远,能想起部分情景已经算不错了。
他看着仁仁的耳廓越来越红,忽然有点好笑。这表情他太熟了——那种明知道要露馅但还是死活不肯现在认的倔强,跟小时候偷吃鸡蛋糕被抓住之后死不承认的表情一模一样。
到时候东窗事发,他可不会作保。
谭欣心里想着,嘴角那点微妙的笑意又浮现了。不是幸灾乐祸——也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很复杂的、只有兄弟之间才会懂的东西。打了又和好,吵了又黏回来,一边互相拆台一边互相兜底。上辈子是这样,这辈子大概也变不了。
“哥你笑什么?”仁仁警惕地抬头看他。
“没什么。风有点冷,冻得脸僵了。”
“你明明在笑。”
“冻笑的不行吗。”
仁仁盯着他看了一秒,没看出什么破绽,只好半信半疑地把目光收回去。博文在旁边哈了一声,不知道在哈什么。
门洞里的灯没亮,大概是还没到开灯的时间。博文已经走到了分岔口——往左是2栋,往右是1栋。他站住脚步,回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