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倒是很忙。

这几天白天谭欣一次都没见到过她。博文和罗宇也没有要去叫她出来玩的意思——不是不带她，是她家的规矩大院里的孩子都知道。凌云妈妈管得严，那种很有章法的严：每天什么时间做什么事都有安排，临时出门要先报备，回来了要说明去了哪。所以通常都是提前约好时间，而不是在楼下临时喊一嗓子。这几天她基本都在外面上兴趣班，用她自己的话来说，“练功这种事不能荒废”。谭欣记得她的文化课成绩在大院里不算拔尖，但这份刻苦的劲头已经吊打了另外两位小伙伴——博文和罗宇都是典型的“期末前一周才开始翻书”型选手。

晚上又去了她家两次。

第一次是隔天晚上，博文在楼下喊的。三个人熟门熟路地上四楼敲门，开门的是凌云妈妈，笑着说了句“又来了啊”，侧身把他们放进去。那一晚神木林终于被打穿了——不是靠攻略，就是纯粹的穷举法。罗宇操控着李逍遥把每一条岔路都走了一遍，走到最后所有人都快放弃了，忽然拐过一个弯，屏幕上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凤凰。博文激动得差点打翻书桌上的水杯，凌云拍了他一巴掌让他小声点，但自己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憋不住。李逍遥追着阿奴从神木林跳下，罗宇存了档，说下次再继续推剧情。

第二次去的时候多了一个插曲。李逍遥和阿奴走到一片桃花林外，雾气弥漫，画面弹出提示无法前行。罗宇正准备返回直接前往大理城，谭欣在旁边忽然开了口。

“用风灵珠。”

“嗯？”罗宇转头看他。

“物品栏里有个风灵珠，对那片雾用一下。”

罗宇依言找到了风灵珠，点下去，屏幕上闪过一道青色的光芒，雾气散开了，一条小路从桃林中蜿蜒而出。博文“卧槽”了一声，罗宇愣了半秒，凌云凑近了屏幕。

“你怎么知道的？”博文问。

“之前在网上看过攻略。”谭欣面不改色。这也不算撒谎——上辈子他确实在网上看过，只是不是这辈子。

进了桃源村，几个人的表情很快从惊喜变成了微妙的沉默。村里的怪物立绘跟之前的画风不同——尤其是花妖，大胆的造型让少年们有些脸红心热。博文和罗宇倒是没多想，一边笑一边开打。但谭欣感觉到凌云的目光从旁边落过来，在他脸上停了片刻。他偏头看她的时候，她已经把脸转回屏幕上了，双马尾挡住了侧脸。

不过这个支线任务本身确实很好玩。剧情走完，打完木道人，拿到寿葫芦，所有人都意犹未尽。博文说要去跟凌云妈妈打报告，申请明晚继续。

闲聊中，谭欣知道了过年后大家都要散一阵。博文初二就要跟他爸妈去乡下外婆家，罗宇要去临县那边的亲戚家，凌云家也有安排。罗宇算了算日子，说自己可能最早回来，但估计也得初八前后。

“那初八之前都聚不齐了。”博文在旁边掰手指，“初八我还没回来呢。”

谭欣靠在床尾，想了想自家的情况。“我也差不多。大浦那边肯定要去一趟，外婆家也得走。”他顿了顿，“具体哪天还不清楚，到时候看我妈怎么安排。”

凌云坐在床沿上，把舞鞋的鞋带绕在手指上又解开。“你们作业写完了？过年走亲戚可没时间写。”

“开学前写完就行。”博文说。

“我也是。”罗宇说。

谭欣听弦知音。这两位估计都准备用最后一天大法——开学前夜挑灯夜战，一支笔一个奇迹。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嘴角的弧度压了压。

凌云显然也听出来了，但她也没说。她的寒假作业是按天规划的，每天完成多少量，写到哪个章节，都事先排好了。这种自律跟她练舞的态度一脉相承。

静极思动。在罗宇研究刚才那个桃源村的支线还有没有后续时，谭欣忽然开口。

“凌云姐，你那个练舞的地方在哪儿？”

“电影院对面。”凌云正把舞鞋往窗台上搁，头也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