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确定南灵大仙的具体身份,就能顺藤摸瓜找出地底巨人的真相,如果对世界线有害,褚又时完全可以借身处案发现场的便利,申请更自由的调查,到时候想去白塔就方便多了。
仙界的太平日子比褚又时命还长,他听来的八卦里,特别轰轰烈烈的爱恨情仇远得当事人都记不清。不管南灵大仙的真实身份是谁,他的目标很大概率都在人界,仙界应该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褚又时盘算的明明白白,最艰难的一步就是眼下,正当他思考该怎么找到夕真的时候,明序问:“嗯?这么厉害,他在哪个片区?”
褚又时:“……”
明序没想到随口一问也能戳中痛点,顿了顿,很难以置信:“你不知道?”
不知道还来找,闲的没事干打算玩枚举战术吗?
褚又时尴尬地轻咳一声,非常心虚。
司命君本来就只是记录世界线变化的傀儡而已,不负责给上仙上神当保姆,去前文明遗址捞褚又时已经是对意外事件的破格处理,后来分道扬镳合情又合理,没必要事无巨细地汇报去向。
褚又时声音低了好几个分贝:“我只知道他去看女儿了,费了好大劲才弄明白应该在医疗区。”
没想到进来以后发现水比外面看上去更深。
明序回想起抽奖前他莫名其妙提起找女儿,强大的检索能力让他立刻抓取到了他们俩初见时的一个画面。
褚又时碰巧抽出明序的那次抽奖,是和一个看上去得有七八十高龄的老大爷一块来的。
前因后果迅速连成串,他匪夷所思地长出一口气:“看不出来啊,你还喜欢忘年交。”
褚又时:“……其实没有深交,他是我朋友的傀儡。”
这下轮到明序沉默了。
傀儡在他们俩这里并不是一个好意象,褚又时想起来这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挽回了——前方慢悠悠徒步的人群忽然慢了下来,停在一棵歪脖子树前。
病人们头回见这么大、这么茂盛的一棵树,比路上见到的植物都更加庞大,顿时兴奋得不知道走多累,跟发现新大陆似的仰头感叹了半天。
蓝色病号服在一片花红柳绿中极为显眼,好像森林风儿童画上误入了一群鱼。
初始的新鲜感过后,病人从护理工的一动不动回味过来,反应慢了快一个八拍:“这就是你的宿舍吗?”
“这不是宿舍,”阿文顿了顿,“我觉得,这或许就是能让人心生留恋的家。”
褚又时小声嘀咕:“又来了,怎么逮着机会就夹带南灵教私货。”
明序没听过络腮胡的完整版演讲,听到褚又时这么说才大概了解了一点皮毛,悄悄录入了新的数据:“很自然的宣传,看来他们和刻板观念认为的邪教不太一样。”
褚又时脱口反驳道:“还不是因为在‘桃源’……”
说到这里,他突然卡了一下,因为算得上是一句完整的话,明序没有太在意:“能在几乎不对外开放的地方培养出这么多信徒,环境绝不是主要因素。”
眼看着一群人排队涌进阿文的树屋,褚又时落在最后,状似无意地看了看瑰丽的花园。
医疗区有回归自然的“桃源”,有地堡居民的身世之谜,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似毫无关联,可一旦听过络腮胡对南灵教思想的诠释,大概很多人都会下意识将“桃源”作为那个美好世界的具象化,这样一来,就跟隐瞒居民出生过程完全相悖了。
白塔似乎经常做这样割裂的事,难道还有和南灵大仙对立的另一股势力存在?
那这股势力和制造出明序的神秘人又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