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屋的构造和蘑菇屋大不相同,水平面积小了很多,但挑高可能将近十米,隔了两层楼出来,没有楼梯,而是用简单的升降装置直上直下地连接两层楼。
进入高度智能化的小屋给人一种穿越时空的错觉,大家不自觉有些迟疑,欣赏珍宝一般仔细地用目光描摹极简的房间,一不小心全堵在了门口。
褚又时没收住脚步,差点跟和前面追尾,眼疾手快地扶住门框才没把自己绊个人仰马翻。但无意中低头,跟脚边一排憨态可掬的木墩子看对了眼。
木墩上都盖着花纹不同的软布,用来做什么一目了然。
最前面传来阿文有些局促的声音:“不好意思,‘桃源’没有给我们配沙发椅子什么的。门口那些树墩是我自己砍的,修的很干净,加了软垫坐着不会很难受,大家随意就好。”
在场的都是临时工,从没见过比这更好的住所,没有像样的椅子算什么毛病,于是毫无怨言地接受了独特的会客形式,纷纷绕回门口领自己的板凳。
阿文家可能经常组织大型聚会,备的树墩非常充足,一人领一个竟然没有落下的,然后再排队围着看不见的篝火坐成一圈。
褚又时很想抓络腮胡单独聊聊,所以心不在焉的,只留了一丝理智用来扮演气氛组,时不时搭两句话,免得因为太过沉默而引来怀疑。
结果没等他想到合理又自然的办法把话题过渡回南灵教,阿文张罗着给所有人倒水,才走一小会,络腮胡就迫不及待地说要去帮忙,跟了上去。
两只狗在热闹的客厅和主人之间纠结,摇着尾巴来回转悠。褚又时看见了,灵机一动,“嘬嘬”两声忽悠小狗跑过来。
明序一转眼就看到罗仕冲他吐舌头,圆溜溜的黑眼珠闪烁着亮光,瞅了他几秒,忽然凑近闻了闻他的腿。
明序对这种天生很热情的物种不感冒,只要它不乱舔仿真人皮,一般也不会太讨厌,所以只是默默推开越凑越近的小狗脑袋:“……你干什么?”
“狗是人类的好朋友,”褚又时严肃地说,仗着狗不说人话,自动认领了这句没有主语的质问,“我相信它们不会欺骗我。”
普卡和罗仕惨遭他魔爪摧残,激动地跳来跳去:“汪!”
其他人聊的非常投入,因为褚又时撸狗也没耽误插嘴,摸鱼摸得光明正大,两只小狗的喊叫就没得到多少注意,褚又时非常顺利地从它们脖子上取下了狗牌。
明序目睹全程,觉得他想联系南灵大仙想疯了:“这应该不能用来祈祷。”
每次聊别人不方便听的话题的时候,明序的声音就会放的很轻,贴近耳朵的时候,不含任何情绪也显得温柔又缱绻——如果忽略内容的话。
褚又时拇指搓搓狗牌,想了想把罗仕的挂回去,闻言动作一滞,扭过头控诉:“我看上去有这么迫不及待吗?”
明序看着他不说话,意思很明显。
俩人用眼神无声打了一架,褚又时突然松开嘴角,很神秘地笑了一下,然而眉眼跳动的欲望呼之欲出,却被强行按捺,看上去十分灵动,出卖了他不怀好意的心思。
明序愣了愣,敏锐地察觉到这次的路数跟往常不大一样,正要拉开距离,奈何带着木墩做不到很灵活,褚又时出手如电,无比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
明序:“!”
仿生人的交互模块陡然变得活跃,当即要抽手,但钳制住他的不是普通人,褚又时看似轻轻松松捏着手腕,其实一点没放水,暗中角力的结果不是僵持,而是褚又时毫无受到反抗的样子,不由分说地把明序的手和自己的爪子按到了一块。
狗牌的挂绳用的是最普通的弹性绳,应该是怕伤害到狗狗,现在晃的再厉害都没声。明序和褚又时也异常默契地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动静,转眼间就拉扯了一出大戏。
温暖的掌心裹着手背,明序呼吸稍重,感觉摸到了一片黏腻的湿滑。
下一秒他就意识到这不是牌子原本的触感,呆了一秒后,他低头看过去。
褚又时换了个姿势,将交缠的双手隐藏在不会被看见的位置。移动间,明序看到了一晃而过的几抹红色。
不知道褚又时用什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划破了手指,创口应该很小,血腥味被空气稀释得很干净,连明序都没有捕捉到。
鲜血好似被体温蒸的沸腾了,以极不正常的速度快速游走。明序不知是被褚又时限制的,还是被仿佛活的血黏住,竟然挪不开手,隐约的不安还没有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虹膜上陡然荡开一片透明的涟漪。
明序皱了皱眉,这感觉就好像在眼球上蒙了一层电影软幕布,透明的,播放影片居然不影响他看现实世界。
褚又时懒洋洋的声音直接从他脑海中响起:“既然你问了,那就一起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