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序顿时明白他又中了傀儡术,只不过没控制全身,而且他刚好被突然偷袭,所以才不小心忽略了异常。
仿生人立刻冷下脸,从唇齿间挤出质问:“我问了什么?什么时候问的?”
“问我拿狗牌干什么啊,”褚又时贱兮兮地用傀儡术传话,就不用像明序那样畏首畏尾,担心被别人听见,“我听得出来。”
明序:“……”
听了个什么玩意儿。
但看在这操作很有意思的份上,明序勉为其难地没有反唇相讥回去,聚精会神地盯着影影绰绰的画面,问:“这是什么?”
褚又时笼统地说:“读取记忆。”
两层世界重叠,读取的记忆又非常混乱,视角颠来倒去地晃,而且画面推进的速度非常快,盯着看半秒都让人眼花缭乱地犯晕,哪怕抬一台超级电脑来,恐怕都得漏掉几帧关键画面。
明序皱着眉,一点神也不敢走,透明幕布上的剧情高速闪动了一会,固定在某个高度,他才能连贯地捕捉一些信息。
褚又时说这是读取记忆其实不太准确,毕竟狗牌没有记忆,这只是活用了读取记忆的原理,用血为媒介,强行和狗牌达成了一定程度的链接,才勉强有了这样的效果。
这个小把戏本来是反着用的,取别人的血获悉他某段时间内的记忆,一般需要经过被取血的那一方同意,否则链接大概率会失败——除非双方实力差距大到足以压过主动意愿。
而狗牌一个非生命体,没有血可以取,也没有自主意识拒绝链接,幸亏不是什么强大仙器,褚又时才能成功。
血液融入狗牌的瞬间,海量信息汹涌着涌入褚又时的脑海,呈现给明序的先是未经处理筛选的,然后是他跟随直觉选出的最重要的片段。
这个狗牌是络腮胡的黑狗普卡的,褚又时凭直觉选择的一段画面里,普卡趴在地上,所以视角非常低,只能看到一双脚和另一只狗。
那不是阿文——从狗就能看出来,谈话的地点也不是阿文家。
“……这是个大好的机会,我们俩必须去一个,”对面的神秘人说,“南灵在上,人类怎么会发明这么残忍的地方。”
“跟随南灵仙这么多年,你还没认清现实吗?这就是部分同胞正在做的事,自以为高人一等,就将屠刀对准了更弱势的同类。”
后面说话的那人明显是络腮胡,他和神秘人一来一回,对暗号似的说一些让人云里雾里的话,褚又时大胆猜测,他们说的“残忍的地方”应该是“蚁穴”。
“所以我们必须将信仰传播的更远,才能唤醒更多正在受苦的同胞,”神秘人叹了口气,“这方面你应该比我更有优势,要不你去吧。”
络腮胡沉默片刻:“既然升职通知是发给你的,还是不要随意违抗,毕竟我们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力量。”
“有什么关系?这里是医疗区,南灵教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这个神秘人居然是被褚又时接替的那位前辈。听他俩聊天,南灵教的势力似乎比想象中更大,甚至还能左右医疗区里晋升的人选。
褚又时皱了皱眉,络腮胡和去“蚁穴”的那位信徒都没有提起升职的条件,勾得他心痒,恨不得从旁边的光屏里爬出去直接问。
络腮胡似乎在压抑情绪,深呼吸几下,声音难得发沉:“安旗,那可是‘蚁穴’,有进无出的地方,我们的力量没有完全渗入,知道的太少,不能随便让组织涉险。”
叫做安旗的男人终于逼络腮胡说出他想听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讽刺地大笑出声:“哈!这才是真正的理由吧?有进无出,就是因为有进无出你才不想去的!”
“原来你们也觉得是阎王点名啊。”褚又时心想。
络腮胡缓和了语气,也不提是安旗先动了甩锅的心思:“我不否认——但你没有选择,就算去跟组织说,希望将晋升人选换成我,组织也会劝你去的。”
安旗没有接这话,不知道是不是被戳了个正着,原本放松的坐姿忽然变得紧绷,旁边比普卡小了一圈的狗子也不安地立起上半身,急促地吼了两声。
络腮胡胸有成竹,所以更加平静:“谁让你帮忙送了一个人进去呢,正好,有人在里面引路,你应该不会过的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