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又时看他被吓得神志不清的样子,心想不好,一不小心装过头了,当即背过手,没头没尾地说:“安旗晋升到‘蚁穴’,是一个错误。”
听到熟悉的名字,络腮胡的脸色顿时白了,震惊到静止的眼神飘忽不定地挪开,呼吸抖了半天才勉强找回正确的语言功能:“……这是组织的意思吗?”
褚又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是给你看过了吗,还有什么好质疑的?”
络腮胡想起刚刚那一下神奇的隔空取物,局促地换了一下重心,微微弓着背:“抱歉,我的意思是,安旗去‘蚁穴’是经过组织确认的,怎么会突然出问题?”
褚又时不慌不忙地胡说八道:“原本组织希望他定期汇报‘蚁穴’里的情况,包括他利用组织的力量送进去的那个人,理应也归属组织……可是他进去之后,就毫无预兆地主动断开了联络。”
“当然,我们对‘蚁穴’的了解一直很浅,不能断言安旗背叛了组织,这不是一项小罪名,”褚又时一口气叹得络腮胡心情比玩跳楼机还刺激,最后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所以我来了。”
他说的有一半都是从络腮胡和安旗的对话里抠出来的,再加上开场就露了一手“神迹”,形象塑造的很成功,络腮胡虽然没提前接到通知,但还是信了。
络腮胡压根不知道组织里有此等呼风唤雨的大能,还以为是自己贡献不够,没资格接触大人物,多亏了安旗出状况才有此殊荣。而他拙劣的眼力不仅没看出来,还质疑过对方,越想越觉得惶恐,来不及细问仿生人的来历,就配合地低下头:“真是遗憾。那组织这次需要我做什么呢?”
褚又时避重就轻地说:“再去拿一个空白的祈祷银牌。”
络腮胡不疑有他,熟门熟路地找到了阿文存放祈祷银牌的地方,取了个新的出来。
“你戴上这个新的,”褚又时没接,摩挲着手里的银牌,“旧的先不用。”
这下络腮胡有点迟疑了,攥着脖子上的旧银牌,没有继续下一步动作:“可是没有篆刻,大仙听不到我们的祈祷。”
褚又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但不能直说,于是眼神微微一沉,做出一副因为被顶嘴而不高兴的样子,声音中透露出风雨欲来的压迫感:“我能理解你的担忧。”
他表面说着理解,语气分明不是那么回事:“但这都是为了组织。安旗失联,我们无法确定是因为‘蚁穴’屏蔽了常规的通讯手段,还是他主动断联——当然,安旗的信仰很虔诚,我们希望是前者,所以这次不能重蹈覆辙,必须用不会被隔绝的方式联系外界。”
他顿了顿,严厉的语气一收,淡淡地问:“不然为什么要派我来呢?”
络腮胡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开,听到最后一句反问,慌张地缩了缩脖子:“我明白,这都是为了组织。”
虽然不知道所谓“不会被隔绝的方式”具体是什么,但在褚又时的暗示下,络腮胡顺理成章地认为那是和隔空取物差不多的手段,连最后一点疑虑都打消了,快速扒下脖子上的祈祷牌。
“等我找到安旗失联的原因,你会受到应有的褒奖。”褚又时很满意地点点头,以指为刀,在指腹割了一道小口子。
他在两块新祈祷银牌上涂抹了自己的血迹,低声念了几句。
新祈祷牌不是完全空白,正面已经统一刻上了“南灵大仙”,但因为没有信徒的名字,并没有建立实质上的联系,这时候褚又时直接用血覆盖在上面,可以在不惊动本尊的情况下,“抢”走南灵的信徒。
络腮胡还不知道未来的祈祷会拨给另一个固定号码,当然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有意见,只会觉得联系南灵大仙的资深信徒也是信仰南灵大仙。
成功给自己找了个外援,褚又时不知足地提出了第二个要求:“很好,接下来就是等‘蚁穴’空出新的岗位。”
这种看命——而且是别人的命的事,褚又时没有时间等,于是琢磨着怎么忽悠络腮胡交代走后门的关系,打算自己制造一个空岗位。
他当然不是要杀人腾位,只是需要一个用傀儡术的机会。
没想到络腮胡听了他的话,欲言又止地说:“如果您很着急的话,其实很快会有空岗位。”
褚又时不明白这种事怎么能为他的意志而转移,回了一个“说下去”的眼神。
络腮胡很慎重地斟酌语言,说:“安旗能得到去‘蚁穴’的机会,据说是因为那里在进行临时工大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