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层在蚁穴爆炸前卡点开启的隔离保护罩还没覆盖全楼，白塔就拦腰断了，侥幸没死在爆炸中的人，又被高空坠落筛掉了一批，而保护罩也成了救援的阻力，高层几乎全困在了里面。

医疗区虽然损毁严重，但好在病患都住在保护严密的单间中，而且本身就具有隔离辐射的特性，反而没什么损失。

伤亡者主要是白塔的研究员，具体数据恐怕到第二天都不一定能统计出个准确值。

正式工们大多很镇定，各显神通地保住小命，有余力的就顺带救一两个人，不救也无所谓，反正被秋后算账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而且研究员大多没有畸变过，即使有些人穿上隔离服暂时幸存，也不可避免地在辐射环境中暴露了自己，随时有可能变成怪物。

说起来也很讽刺，白塔掌握了控制辐射的技术，还能定向设计畸变后的效果，自己人却几乎没有应用，就好像越有钱的人越喜欢追求无科技污染的原始气息。

但现在畸变成异能者是唯一可以保命的希望，研究员没有设备没有实验条件，根本没法凭空给自己打一根“疫苗”。

庞棋面如死灰地躺在废墟里，等着正式工顺手把他挖出来。

他是最早得到消息的人，原本有机会将损失降到最低，可他最后只来得及带头穿上隔离服。

他没有勇气站出来，他自己的脑子也是乱的。

灰蒙蒙的天好像触手可及，压得人喘不过气，庞祺恶狠狠地想：这都是泛虹的错！

他为什么不及时让正式工杀了那两个入侵者？为什么不更早一点告诉他蚁穴要爆炸？为什么自己拍拍屁股跑了，留他们这些跟蚁穴没关系的人遭这一难！

“调一列专线过来！”不知道是谁在撕心裂肺地喊，很快从庞祺身旁飘过，“管理层的人呢？联系另外四个安全区，这是严重的实验事故，如果他们不帮忙，完蛋的不止我们！”

“对！辐射泄露，得先隔离！零号地堡也需要暂时封锁！”

“实验负责人是谁？大泛生命科技除了泛虹还有别人能出来给个说法吗？”

大呼小叫不绝于耳，正式工很头疼，他们被研究员呼来喝去地干活。非异能者都需要隔离，废墟需要继续挖掘、寻找幸存者，还要联系另外四大安全区，异能者也不是谁都适合抢险救灾和应对这种紧急情况的，他们一边要救人，一边要安顿活下来的人，人手真的不够。

“逃出来的先按照楼层聚集！有隔离服的不要脱！”

“谁有权限？先把地堡封锁了！”

“干嘛要封地堡，调一批临时工来帮忙啊，多给点劳时不就行了。”

群龙无首的局面没有持续很久，几个大姓家族的当家人得救后立刻聚到一起，有条不紊地处理起灾后事项。

混乱的现场逐渐理出秩序，按不同部门分批等专线。生物科技研究室几乎完全由大泛生命科技掌控，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跟顶着一百层以上号码的研究员拉开了点距离。

大泛生命科技的研究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他们只是按泛虹的命令行事，也没提前接到预警，他们的楼层高，再加上隔离保护罩最先扣住顶层的逃生路线，他们的存活人数是最少的。

当然，人少也有泛家的原因，这个号称安全区创始之一的大家族，此刻居然一个人都没出现。

提前跑了吗？

*

地面上闹哄哄，地下就嗅到了自由的气息，趁白塔没空搭理他们，跃跃欲试地打探事情内幕。

明序和明涂约好了在轨道线的地下三层见面，明涂带了三套隔离服，他们俩换好之后坐电梯到地面。

“白塔这次估计死了不少人，”明涂听完明序简单叙述的前因后果，很冷静地分析，十根手指挨个捏过去，隔离服唰啦唰啦响，他没头没尾地提起了第三人，“他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员，多半没逃出来吧。”

明序斜眼看他：“那你还跟我出来？”

明涂一点没有被戳穿的羞耻，理直气壮地说：“以防万一，没人给他收尸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