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来,你还挺传统。”明涂强行若无其事地说,“怎么,现在不玩主仆play了吗?”
褚又时本来只是感慨一下,突然被反问,嘴角笑意僵住。而明序正听得津津有味,莫名被牵扯出来当挡箭牌,十分不悦:“说你的事呢,别打岔。”
说的好像他的情史有多重要似的!
明涂气结,他这辈子没被脸贴脸逼问过感情问题,恨不得一边一巴掌掀飞两个堵住他隔离服空气过滤器的神经病,用力呼吸两口渐渐稀薄的空气后,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俩加起来有十岁吗?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想点正经事!多少人盯着我们看呢你们眼瞎吗!”
然而这话的威慑力并不大,甚至不如他公开表明与章丘岳的关系,比明序和明涂加起来还大几倍的褚又时稍稍松开手,定了定心神,然后在脑内进行了一番小学数□□算:“那你今年多大?算起来,丘丘山老师活到今年得快八十了,那你……”
明涂难以置信地看了褚又时一眼,无法想象怎么有人可以如此自然地接受这么弱智的称呼,并且正儿八经地叫出来,连他这个创始人都被雷得不轻,尾音发飘地问:“其实爆炸的时候炸到你的头了对吧?”
他关爱智障般摸摸褚又时的头盔,语气温和但暗藏杀气地问:“你是想说我的年纪也很大吗?”
“首先,当代人类活不久普遍是因为熬不到自然死亡,临时工不用说,正式工如果出外勤,伤亡率也很高。但我天天窝黑市里,正常是可以活一两百岁的,别说我们俩谈的时候还小,就算现在谈又能怎样?”
褚又时歪头躲开,同时逐渐醒悟——这个世界科技这么发达,可能早就基因革命过,思想也变化过无数回,年龄和性别都不再是感情的限制。
怪不得明序现在的反应这么平淡。
褚又时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看向明涂和明序的眼神越发诡异。
但明涂的隔离服没有传递眼神的功能,他皮笑肉不笑地磨后槽牙:“我跟丘……章丘岳那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了,跟今天的事没有任何关系,你再追问我就掉头回去,你俩慢慢找吧。”
他们三个纠缠的实在有点太久了,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身上没有一丁点逃出生天的喜悦和发懵,已经有人察觉到不对劲,瞟过来的眼神都快成扫描仪了,盯着他们上下左右来回看。
褚又时被反按住肩,强行“垂头丧气”地坐到地上,混进大泛生命科技的方块大队中。
没人来确认他们的身份。
现在众人对大泛生命科技唯恐避之不及,查证身份很没必要,因为没有哪个脑残会在这时候跳槽。而大泛生命科技现在没有话事人,也不会内部自查。
章丘岳在其中吗?怎么才能不打草惊蛇地找到他?
明涂有点焦躁,褚又时刚刚说的话再次提醒他了。理性判断,章丘岳很可能已经死了,但感情上他不希望落到这一步,章丘岳入职白塔之后一定知晓了很多内幕,才会做出明序,而这很可能是推翻白塔的关键。
制造仿生人不只是生物科技的事,光金属机身就需要原能机械帮忙,需要动用的人力物力绝不止一两个人能办到的。到底谁有这么大能量,可以在白塔内部腐蚀出空洞?
明涂不关心其他人的目的,但如果让白塔覆灭是章的愿望,那他很乐意继续完成。
他看了一圈,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于是肘了一下褚又时:“能不能问问你的人脉,什么时候可以转移去其他安全区?”
他们需要一个借口询问所有人的姓名,对明涂来说,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完全可以趁白塔清点幸存者名单的时候窃取资料。但眼下可用的人手不够,白塔还没缓过劲来,暂时没功夫做这些。
但在转移前,白塔一定会完成这件事,其他安全区要接收遇难者,必须弄清楚人数和身份,所以最多等到那个时候,就能得到所有人的身份。
褚又时被怼得晃了晃,慢半拍地回过神,才去联系向向元:“……哦,这不太清楚,对方只是答应了,准备临时安置区还需要点时间。”
明涂以为他在跟对方沟通,就没太在意那点迟疑,忍耐住加速跳动的心跳,等待转移的时刻。
没想到一等就到了半夜,太阳一落下去,气温就大跳水,隔离服本来可以起到一些保暖作用,但是经过爆炸和高塔坍塌,大多数人的隔离服都有些表面破损,保温效果大打折扣。
褚又时看了眼明序,仿生人可以自行调节体温,不太害怕低温,只是多耗费点能量罢了。
然后他不可避免地瞥到了明涂,他们仨之中唯一的纯血人类,此刻冻得瑟瑟发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明序的隔离服袖子上掏了个口子,伸手进去,用仿生人取暖。
明序竟然任由他取暖,这让别人发现了得怎么想!
褚又时一边心想,应该早点看看他俩,一边拍拍明涂,问:“很冷吗?来,我给你点个火。”
话音刚落,明涂冻僵的脑回路尚未走完一圈,褚又时就打了个响指,布料摩擦后凭空窜出一朵火苗,指甲盖大小,他迅速又鬼鬼祟祟地拉开明涂的手套,把火苗塞进去。
明涂差点伸根手指头把火摁灭,这是能随便往贴身地方塞的吗?
但火苗没有烧到他,而是静静地提供热量,很快明涂就感觉僵硬的关节恢复了。
这可比仿生人只暖手强太多了,明涂把手抽出来,悄悄把明序的隔离服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