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了没一会,密集的树木出现了一个缺口,一台非常不贴近自然的大保险箱出现在眼前,迷彩小孩警惕地躲在一棵树后查看四周,确定没人后小跑过去。
原来这就是补给。
褚又时对云上猎场游戏有了点模糊的推测——
本质上这就是个生存游戏,把人往森林里一丢,定时放一些补给,观众通过大屏幕欣赏求生者濒死的恐惧和挣扎。刚才迷彩少年躲在灌木丛里,可能是真的被电了,操控游戏的主办方不想让他消极怠工。
褚又时不清楚是不是所有参加游戏的生存者都跟迷彩少年一个样,至少在他眼里,这个孩子很不寻常,他没怎么学过说话,但对特定的话语或者动作能做出反应。比如他出现在森林,就知道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听到广播说补给点刷新,虽然一开始不愿意动,但被人为惩罚以后,立刻就明白不能停在原地,主动出来寻找补给。
就好像是为云上猎场游戏特意训练的,只对游戏中可能出现的情景有反应。
褚又时心情很复杂,那边迷彩少年已经轻车熟路地打开补给箱,时不时抬头张望一下,手上动作极快地掏出了箱子里的东西,先挑出一件衣服裹住自己,然后意意思思地看了眼褚又时。
补给只有一套衣服以及一点点食物和水,褚又时冲他摆摆手,表示自己不需要,迷彩少年就将剩下的东西拢进衣服里,弓着背钻进草丛。
褚又时大喇喇往他旁边的灌木丛一坐,自说自话地唠起嗑:“补给多久刷新一次?这点东西不够吃吧。”
说起这个,褚又时觉得很奇怪,这个孩子也太瘦了,当猎手或者做猎物都不合适,难道真的只是生存游戏这么简单吗?
听到问话的声音,迷彩少年看向褚又时,不知道理解成了什么意思,有些不情愿地往深处缩了缩。
褚又时忽然想到,他的世界里只有“找补给”,刚才那一大段话,他大概以为褚又时叫他再去找一个补给点。
偏偏这个孩子是个保守派,非必要不主动出击,当然会退缩。
褚又时头疼地叹了口气,想先走一步去找对他出手的上仙,但又担心放这孩子一个人待着会出事,心里天人交战,结果就煎熬地坐了很久。
*
云上猎场灯光不灭,褚又时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从灌木丛里走出来的,现在他身边拖家带口地跟了五个半大少年。
他们看上去都只有十二三岁,一概瘦脱了相,看不出男孩女孩,而且没一个说话利索的,摸补给摸了个空,转眼就看到人高马大地戳在树丛里的褚又时。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队伍就发展壮大到了现在这样。
褚又时实在受不了一帮未成年小崽子眼巴巴看着他,鸡同鸭讲地比划了半天,终于带着五个孩子踏上找补给的路。
然后他就发现,这帮小孩脑子里可能有地图。
他找补给是没头苍蝇乱撞,走了没多久就被小崽子发现不对劲,于是第一个跟着他的迷彩少年小心翼翼地捏了捏隔离服,渐渐反客为主开始带路,一找一个准。
褚又时彻底沦为了保镖,护送他们找补给,但不是每次都有收获,也常常扑空。
如果补给箱没空,褚又时也不参与瓜分,很自觉地承担起大家长的责任,五碗水端得那叫一个平。可补给的份量本就喂不饱一个人,五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吃完一轮就用眼神无声催促褚又时继续走。
很快,他们又找到一个补给点,五个少年扑上去翻找,可惜是空的。褚又时估计第一批补给差不多瓜分完了,奈何他们沟通隔着一条银河,这么简单一句话他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比划。
正愁着呢,周遭突然有异动,一股血腥气裹着邪风从静谧的密林中飞出,略过褚又时,直冲孩子们去。
褚又时背对着袭击来的方向,没看到是什么东西,先反手探到身侧,没刻意瞄准,强横的力量直接将袭击者吸到掌心牢牢揪住,抓了一手毛。
袭击者不遗余力地疯狂挣扎,换个人来恐怕都抓不稳,褚又时一把将袭击者按到地上,这才有空仔细看,惊奇地发现这是只狗。
银灰色的毛发沾上了泥土,一绺一绺地打结,但也掩盖不住以往精心打理过的光彩。褚又时按着狗,它就龇着尖牙,涎水混合成红色,腥臭气扑得褚又时眼睛发酸。
褚又时施法把狗固定在地上,从狼犬冲出到被制服,前后也就一两秒的功夫,五个孩子愣头愣脑地看褚又时神速镇压了恶犬,集体呆成了石像,片刻后,忽然尖叫着跑开。
褚又时:“……”
不是,他好不容易养熟了五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