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只维修工具箱一落地,就跟上了发条似的,毫无方向感地乱窜,在五十倍工作速度的加成下,迅速在所有角落都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不出五分钟,倍速版工具箱流回游手好闲的主人脚边,褚又时更新了任务单进度,立刻前往下一个目标。
修一节车厢等同于扫一节车厢,耗费的精力却明显要更多一些,除了褚又时以外,应该没人能没有怨言地接受现实。
“如果我提前完成工作,食堂会允许即将离开的临时工再大吃一顿的,对吧?”
褚又时随口问,同时钻进了隔壁车厢,提笔再画出一个维修箱,风卷残云地完成了2号车厢的修理。
这次地堡助手沉默了许久才响应,发新任务的同时说:“工作虽然重要,您的身体才是我最关心的事。”
“您正在超负荷工作,心跳指数不符合常理,需要我帮您呼叫医疗区帮助吗?”
它的语气三分关切四分忧心,剩下九十三分是对跳出正常生理变化的质疑。褚又时假装这是个台阶,反问:“医疗区包吃住吗?”
地堡助手:“当然不呢。”
褚又时皮笑肉不笑地说:“哦。”
说要去吃食堂是试探地堡助手的,这次临时工作只给90劳时,全拿去还债也不够填坑,怎么可能再去送一笔。
他之所以一反常态不摸鱼混时长,当然是为了早点去明涂店里蹭吃蹭喝。
还有另一方面原因——26号车厢和地底巨人的调查暂时被搁置,辐射区这边,负责人又喊来了增援小队,褚又时没有理由继续耗时间,尽快带着明序脱身才是头等大事。
趁负责人和增援小队现在行踪不定,无暇顾及从临时工队伍中走出的维修界天才,褚又时越发肆无忌惮,一路修了十多节车厢,因为进出太频繁而引来了一串注目礼。
最后竟然真的卡在食堂关闭前,非常极限地达成了八节车厢成就。
任务单更新速度太快,触发了几次异常报警,但都石沉大海——地堡助手总会无缘由地沉默一段时间,然后再回应褚又时,看来负责人没理,地堡助手唯一能做的就是柔和地劝导宿主注意身体。
类似的话念叨多了,就有一种能刻进大脑皮层的魔力。任务单被填满的瞬间,疲惫感顺着放松的肌肉长驱直上,席卷了褚又时的理智。
如果不是有个明序时刻在身边提醒,他大概已经坐下休息了。
褚又时活动了一下徒步好几百米的长腿,犹豫了片刻,没有就地申请结算,而是往宿舍楼走去。
他不是想回去睡觉,而是因为提前结算需要负责人同意,即便成功瞒天过海,把四天的工作量压缩成半天,临门一脚还得负责人来踹。况且他不能控制明序的地堡助手,业绩虽然智能AA了,结算却无法组团。
外面没有正式工的身影,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野外,能藏身的只有宿舍楼。
食堂刚刚关闭,往外走的人不少,褚又时随机拉住一位,问:“负责人在楼上吗?”
“在食堂吧,”被扯住的那个人下意识说道,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此人有多没礼貌,没好气地甩手,小声嘀咕,“没手吗?不知道自己发短信。”
褚又时顺从地松开手,抱歉地笑笑:“负责人没有回我消息。”
无意中的陈述惊起了波澜,人流微微被阻,传出微弱的声援:“好像是啊,负责人也没回我。”
有任务单实时更新进度,直接和负责人沟通不是必需的,但总有特殊情况发生,比如现在——
“我该走了,可是专线车还没来!”
附和的声音越来越多,基本上都是四天临时工作到期,准备走的时候却迟迟等不到专线车。
褚又时脑中好像有根紧绷的弦断了,狠狠抽了他一下,自以为逃出生天在即的半神一个激灵,恍然意识到事情坏大发了。
失踪可能是这片辐射区的特产,在此之前有过传闻、有过亲身经历,结局都是风平浪静——零伤亡,甚至财产损失也挽回了一部分。
连续两次都是龙卷风起手,最后微风拂面轻轻放下,很容易让人产生“其实不是什么大事”的错觉,以至于一而再再而三地诱人踏入陷阱,重蹈覆辙。
褚又时明明是最先发现负责人失联的人,此时却很沉默,招呼都不打一声,直直穿过人群,到了电梯前。
这一点小插曲激起了波澜,但还不足以撼动正常秩序,除了个别准备回家的临时工,其他人只把这事当成个谈资,随便惊诧两下就走了。
最后电梯里的空间竟然还挺紧凑,褚又时被挤到了最里面,和明序并肩站着,像两个闹别扭的小学生,明明一扭头就能交错呼吸,却始终没有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