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楼层权到了别人手上，正好让他们集思广益，想想负责人最后出现的位置在哪，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拼凑出一条路线。

然而褚又时很快发现自己想太美了。

“负责人好像带着正式工一块来过食堂，对吧？”有人不大确定地问，顺手按下二楼，电梯开始上升。

另一个人也很没底气地说：“他们是不是脱了防护服？我没见过正脸，但应该是吧。”

“我好像也看见了。”

褚又时听他们一口一个“好像”“应该”，不禁发出迷茫的声音：“你们这么多人，没有一个认识负责人吗？”

空气安静几秒，一位毛发稀疏的大哥挠挠头：“就……有印象。”

褚又时：“……行。”

一个人有印象或许是记串了，一群人有印象那就是真的，正式工们确实去过食堂。

电梯只爬一层，很快就到了，然而不等众人走出去就集体愣住了——

贴近电梯门的临时工措不及防和几位飞上天能cos乌云的正式工正脸对正脸，被冻得打了几个寒颤，虽然隔了一段电梯门的厚度，还是下意识往后仰头。

褚又时仗着比众人都高一些，轻而易举地看清了外面那一群人，视线一一扫过。

他们苦苦寻找的负责人被拱到了最边上，这倒符合身份地位差异。

也不知道他在不回消息的时间里都经历了什么，眼神灰暗得仿佛戴了遮光美瞳，看见这修罗场级别的冒犯场面都没有丝毫起伏。

褚又时还没来得及细看更多，前面的人就像遇到了什么脏东西，忽然一窝蜂地往后退。下一秒，电梯里还算充裕的空气就被挤走了，褚又时被迫和冰冷的轿厢来了个亲密接触——还好是后背，不然脸就拍平了。

旁边安静跟随的明序被撞得晃了一下，褚又时一秒都没犹豫，下意识伸手拦在他身前，隔开还在不停往后压的临时工，在被压扁之前打破了寂静：“我们是来找负责人的！”

来意被揭穿，大家终于止住了脚步，负责人也有了点活气，一开口还是熟悉的微微不耐烦：“干嘛？”

“结算报酬。”褚又时微笑，“任务单完成了。”

“你才来多久？”负责人危险地眯起眼，但诡异地多停顿了几次呼吸，“效率非常高啊。”

他刻意在“非常”二字上加了重音，但语气相当古怪，听上去并没有质疑，反而像是某种肯定的信号。

褚又时谨慎地回味了一下这句话，然后看到了增援小队微微变化的神色。

褚又时忽然反应过来负责人说话时的古怪之处——他不再卑微了。

原先因为级别不够高，还犯了一些貌似很严重的错误，负责人在增援小队面前一直表现的很慌乱无措，相对应的，增援小队也非常看不惯他藏藏掖掖的做派。

但现在他们似乎达成了新的平衡，所有人都处在平等的位置上，负责人对褚又时的评价是一个暗示，提醒增援小队他很不一般。

但现在有太多围观群众，不论是哪一方都不太好动手，褚又时疯狂思考对策，决定先减少人数，于是滴水不漏地笑了：“是啊，我俩干了一上午呢，连饭都没吃。”

这话递了个很顺畅的台阶，负责人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不知道赞同了谁，说：“先出来吧。”

临时工们都是来找他的，自然没理由提前跑路，于是安静地流了出去。负责人全程注视着褚又时，等所有人都站定后说：“我可以立刻给大家结算。”

他的温和崩坏了人设，生生念出了好几人份的鸡皮疙瘩。明明是理所应当的事，却被他说的像勉为其难。

“我们刚刚收到白塔的新指示，专线车的清理工作必须尽快结束。”负责人不疾不徐地说，“换新人来不及了，如果大家愿意的话，可以留下继续工作。从现在开始，酬劳翻倍计算。”

一个临时工壮着胆子确认：“翻倍是指……干一天，算30劳时？”

负责人不置可否，补充道：“辐射区工作达到合格标准，额外多发放两天的劳时，你忘了算这部分。”

场面顿时冷静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