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又时退了一段距离落到后排,轮到他的时候就靠近负责人,装作偷偷打听情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喊:“负责人先生。”
负责人烦躁地瞥他一眼——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褚又时:“您能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为什么白塔派来的增援小队还没有解决异常事件吗?”
增援小队并没有遮掩行踪,看到他们的临时工不少,但没人恐慌,也许在褚又时尚未回来的时候,负责人已经找借口圆过去了。但现在仍未离开,就值得再次询问了。
褚又时提问的动机很合理,而且相当有情商地没让其他人注意到。
然而负责人头也不抬,侧脸很臭,也没有控制音量:“这是你该问的吗?”
说完他顿了顿,忽然想通了什么似的:“你不会是怀疑辐射区要出事才急着走吧?”
褚又时没说话,神情很复杂地往后仰头。
有人愿意为高昂的报酬留在辐射区,当然也有人更想保命。他不说,负责人肯定会自己理解……不过在其他临时工听来,意义就无比重大了。
在辐射区工作过的,回去后莫名其妙生病是常有的事,这些统一叫做辐射病。而医疗区对辐射病的发病机理毫无头绪,地堡民间免不了猜测——
是不是在辐射区待的越久越容易患病?是不是出现了异常现象就意味着辐射活动增强了,他们得病甚至死亡的概率也会跟着升高。诸如此类的推测绝不会打消,只会沾到一点火星就不可收拾地发展成燎原大火。
褚又时没想到自己特意打了样,负责人还能如此不在意,当即就没话说了,并且认定这片辐射区迟早完蛋在负责人手里,听到地堡助手开始播报评分时果断告辞:“好嘞,我先走了。”
说的很果断,他也没忘控制明序无比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在心里掐着点,适时领走傀儡。
与此同时,地堡助手生动温和的声音匀速流淌:“负责人为您申请了结算,专线轨道车即将抵达辐射区,请耐心等候。地堡管家已为您的表现做出了评价——因超前并足额完成工作,本次评分为S,基础报酬及评分奖励总计为100劳时,恭喜您!”
“由于您负有150劳时的债务,将自动扣除一半收入用于还款,请继续保持辛勤的工作哟。”
账户余额从-150变成了-100劳时,旁边多一个括号:可支配余额50劳时。褚又时一边看着快速跳动的数字感叹打工不易,一边和明序赶到电梯边。
四下无人,他掌心一翻,赫然是团模糊的光晕,高低不一的尖刺从不同位置跳起又落下。
这是真正用来窃听的录音咒,开关随褚又时心意,离被下咒的地方越远,耗费的仙力就越多。
听到窸窸窣窣的呼吸后,褚又时就暂时关了录音咒,节省仙力。
负责人猜的八九不离十,他放弃双倍报酬就是怀疑辐射区和白塔要出问题。天降横财能不能拿到手还未可知,褚又时并不想为此提前投资一顿饭,假如真的出事,他很可能在关键时刻陷入没有仙力可用的尴尬境地。
所以得赶紧撤。
褚又时回到一楼等待专线车,在他之后结算的临时工也陆续出现,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不住地往门外瞟。
其中有人克制不住想得到答案的迫切,迈步走了出去。
宿舍楼的大门嵌入了体检仪器,辐射值超标就会自动报警,那些临时工忐忑地用这种方式确定自己还算安全——至少不会畸变。
褚又时无意识地皱着眉,总觉得还有哪里存在疏漏。
正当他反复回忆细节的时候,神识忽然再次被触动——祈祷银牌被动了。
褚又时人还在原地,神识飞跃千里黏到小小的银色方牌上,视野被一个移动的东西晃来晃去地遮挡,只能听到个陌生的声音在轻声细语地重复:“南灵大仙,护佑信徒……”
周围很安静,衬得这声音空灵又虚幻:“他真的是南灵教徒吗?信仰纯真的话,怎么可能会被卷入灾难。”
褚又时:“?”
“预言”他们是被送回白塔了吧?搞科研的也信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
褚又时一头雾水,而银牌终于从天旋地转中解脱出来了,被轻轻搁在平面上,很清脆的一声“嗒”。
“去查一查这个正式工的名字,”依旧是那个不急不缓的声音,“平账?好像是地堡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