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兰点头应下,江溪也不欲插手此事,便先回了房里。
江禾回来也有些动静,厢房的门从内打开,陆伯露出面来,他站在门框处欲言又止。
“怎么了吗,听说吵架了?”江禾笑着走近,望了眼屋内。
陆舟正在桌边埋头擦剑,他满腹心事的时候就会如此。
陆伯不知应不应该牵扯到江小姐,而陆舟也没做好抉择,陆伯只是摇了摇头,沧桑的脸扯出了个笑来:“没吵架,只是起了些无关要紧的争执罢了。”
既然不愿说,江禾也不会主动插手,她点点头:“那就好,待会要用晚膳了,两路商队的心腹皆会来客栈,届时陆伯您可也要一起哦。”
陆伯应下。
江禾念着那位病患的事,便急忙告别。
熬走了寒冬,如今的天是冷的,洒下来的阳光却是暖烘烘的,照在身上驱走了一身寒意,惹得人不禁犯困。
客栈坐西朝东,厢房与大门一侧,开在东处,可怜二楼的地字号房,为了避免街道的喧闹被迫放在西边,终日所晒阳光稀少。
江禾熟稔地推开倒数第三间的房门,里面只有一小二在守着。
这活轻松,小二已经有些犯懒,撑在桌上闭了眼。
江禾关上门,小二这才惊醒,看清来人赶紧起身:“掌柜的。”
江禾点点头,问道:“药喂了吗?”
小二微微躬身道:“喂了的,玉芽客官亲手熬的药,今日早上与中午的药小的都喂了,只余晚上的了。”
“玉芽呢?”江禾又问,这个点应当在洗菜罢?或者躲在房内休憩。
说到玉芽,她自从来了客栈,便腼腆可爱,如今混熟了些,颇有些活泼来,小二笑着道:“在江护院的房里呢。”
在江浸月房里?江禾有些震惊,这两人难道一见如故?
总不是有私人恩怨,在房里大打出手吧?
江禾见那男子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便赶紧出了房门拐了弯。
“你真的失忆了?”
摆了炭盆温暖如春的客房里,玉芽撑着下巴在圆桌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坐在另一侧的江浸月。
江浸月解释了很多遍,却不知这人为何不信,颇为不耐道:“信不信由你。”
玉芽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无趣地撇了撇嘴,换了个话题:“听说你是第一位入住的客人,江娘子可曾帮你做了什么事?”
“我一来,便做了护院。”江浸月的记忆停留在那日春节,多的也不想多说,为了让这个难缠的客人赶紧熄火,挑了无关要紧的全盘托出。
“那个小孩根骨清奇,她倒也愿意拜我为师,我看她也是有几分功夫在身的,想必已经被人教导过。”
这是江浸月注意到异样的地方,但那孩子多数时间不在客栈,江浸月也便抛之脑后没多想。
还有客栈里的人对她很熟稔,似乎认识她很久了。
这些于江浸月而言,皆无关要紧,此话一出,是为试探。
玉芽撑着下巴,食指点着脸颊:“说不定你以前来过呢。”
江浸月锐利的视线飞向她,皮笑肉不笑:“我当然猜到了,可是你,到底在试探什么?又是想知道什么?”
玉芽丝毫不惧这满怀杀意的目光,眼睛弯弯的扬唇一笑:“这不是好奇嘛,你别吓唬我了。”
她笑意不减:“江掌柜,你都听到我的问题咯,能帮忙解答吗?”
江浸月依旧坐在圆桌前,巍然不动,显然也早就知晓有人偷听了。
江禾也不再躲藏,弯在门前偷听了许久,听得她腰疼。她直起身子推开门,自然地走到两人落座的圆桌前,一边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一边顺理成章坐下。
热水下肚,祛了些寒意,江禾这才道:“你们猜的都没错,江浸月确实曾经来过。”
“至于为什么失忆了,我确实不知道。”江禾脸不红地扯了谎,又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水。
玉芽目不转睛看着她,笑眯眯道:“掌柜的,我好像闻到了撒谎的味道。”
江禾直视回去:“哦?难道是我让她失忆的?”
这话不假,玉芽知道这江掌柜不过一个普通人。
“反而是你。”江禾笑盈盈出击:“你能闻到特殊的味道?”
两人和笑面虎似的,江浸月看不惯虚情假意,不耐地起身:“我去看看江溪。”
这便出门,留下房内两人。
玉芽脸颊边有个和江禾相似的梨涡,因为扯出来了笑容,显得很深,她说出的话却很强硬:“我当然闻不到。”
“那你说我撒谎,岂不是无凭无据。”江禾摊手,就这么让对方哽住。
眼见玉芽说不出话来,江禾这下真心实意笑了:“好啦,我们两人在江浸月房里说话,岂不是怪怪的?快下楼吧,等会要用晚膳了。”
江禾一口饮尽茶盏里的茶水,与她对视上一眼,起了身朝门外走。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玉芽也站起身,气鼓鼓道:“你究竟帮江浸月做了什么事?”
江禾停步门前,微微偏头:“帮助她恢复记忆。”
话毕,抬脚离去。
她没撒谎,玉芽却沉默了。
真的假的?这江浸月如今不是失忆了吗?是已经帮过忙了,还是还没成功?
如果已经帮过忙,却又失忆了,这还不如不帮吧?
玉芽深深叹了口气。
这家掌柜忒不靠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