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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杜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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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禾这才理清方才众人皆频频侧目杜妧的原因。

先说这褚家,褚家早些年便与户部尚书张大人家有了口头约定,张大人独子与褚家次女年岁相仿,待长大后结秦晋之好。

这事本来也就长辈间的约定,说作数也不作数,张家见褚家深受官家赏识,自然想着联姻合作,只是变故却颇多。

先是这位张家独子张则铭,方才女眷们提起他时皆极其自然,毫不觉得提外男姓名有何不妥,正是因为这男子极其放荡形骸,流连烟花之地,一事无成,大家提起来皆是不屑之情。

褚玉璇心高气傲自然不愿,褚家也不是非张家不可,便有了骑驴找马之意。

再说褚玉璇心悦之人,正是卫国公府的小世子崔致和。京城内排的上名号的国公府也就这么三家,世袭罔替的代国公府,出了三朝元老的梁国公府,剩下便是官家心腹,有从龙之功的卫国公府。

这卫国公乃为潜邸之臣,文武双全,一朝天子继位后更是奉命安定边疆,得了边功回朝,官家便封了他为卫国公,并左金吾卫大将军。

他这独子更是艳冠京华,意气风发,多少女子芳心暗许,其中便有褚玉璇和杜妧。

大昭男女七岁后不同席,自小这褚玉璇便紧跟在崔致和身后,放话不许别家姑娘凑到他身前。

杜妧便内敛许多,只与手帕交说过几句,谁知这手帕交不是个嘴巴严实的,全抖落了出来,不过京城中适龄女子谁人不喜那崔致和,两人又不是私相授受了,便也没生出多少是非来。

杜妧再怎么说,亲兄长也是小世孙,以后要承袭的,无人敢得罪,褚家也不敢,这事最后也就褚玉璇看她不爽罢了。

江禾理清楚了倒也明白了:“卫国公迟迟没给独子定下婚约,怕是因为两边都不好惹吧?”

孟折棠扑哧一笑:“你这说得倒是新奇。”

许如嫣知晓这位表姐很有主见,连忙凑近问:“你觉得最后这位崔公子花落谁家呢?”

这话不好在外边说,见许如嫣与孟折棠皆凑过来很是好奇,江禾环视了两边,压低声音道:“反正褚家肯定不可能,旧臣与新贵若是联姻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大昭有些钱权地位家的女儿皆是读过书的,这一听两人便心知肚明,这乃是帝王家的制衡之术,若两个阵营联手了,帝王必定寝食难安。

许如嫣被点拨,细细一想:“那代国公恐怕也不会将杜妧姐姐嫁过去了?”

无他,代国公府明哲保身那么多年,怎会轻易下场站队。

这些话说完,几人皆有些沉默,许如嫣知道再怎么也与她无关,她又不喜欢崔致和,自小她便如此,大家都喜欢的,她反而就不喜欢。

而孟折棠也不多想,她已定下婚约,是自小青梅竹马的远方表哥,日后必定会远离京城喧嚣,多说多错,这些话随桃花落去便是了。

眼看快到用膳的时辰了,几人也不再凑在一处,等待夫人们派人来唤。

山林间只一个诺大的亭子,摆了几面屏风,里头有两张长桌,各坐一边。

小姐们与夫人以画了山水的屏风相隔,代国公府为东道主,杜妧便是坐在上首,两边便分别是褚玉璇与尚书令家的小姐。

许如嫣带着江禾如愿继续紧邻孟折棠坐,离上座不近不远,宴席间,隔桌夫人们说话也落入耳中。

提到了梁国公的那位夫人,也提到了常道身体抱恙推辞宴席的裴夫人。这裴夫人据说常年喝药的,也不知这推辞是真是假。

小姐们这一桌倒也不是死气沉沉的,隐约分了三派,恭维褚家的,恭维代国公府的,还有中立、两边都不得罪的。

江禾本来想保持中立,正盘算着宴席结束后回江府,恰好赶在天黑前送江溪去英兰书院。

此时却由不得她装鹌鹑,褚玉璇虽不动手找茬了,但还是忍不了那口憋屈的气,哼笑出声:“江姐姐,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这宴席呢,不过来了也好,听闻你那位亲兄长要斩头了,不如打包点菜送给他,就当是断头饭了。”

江禾笑眯眯道:“你不说我都忘了他,他还没死啊?”

这一句简直惊骇了众小姐,她说话刻意压低声音了,也就这一圈小姐能听到,她们先是觉得此话不妥,怎么能对兄长如此苛刻,后又觉得那家子确实不是人。

一下子皆如褚玉璇般,表情好不精彩。

褚玉璇被压了一头,气急道:“许家出来的就这点教养?对亲兄长竟如此无情!”她说话时明显看向了许如嫣。

“你这位好姐姐可是丢的你的脸!她没教养,说明你也是个没教养的东西!”褚玉璇见许如嫣没被挑拨到,继续补充。

谁料许如嫣原本恹恹的神色忽而一闪,双手一拍:“诶?你这倒是好想法!”

梁国公那位夫人要求可严苛了,要是许家女儿没教养她应当就不会同意这门亲事了罢?

这想法也就江禾与听了许如嫣抱怨的孟折棠隐约猜出来一二。

孟折棠赶紧拉住许如嫣,怕她真起了这心思,这名节尤为重要,怎么能背上“没教养”的骂声。

江禾也觉得这样不好,也怕她想岔了,不再搭话。

褚玉璇却不知内情,只觉被挑衅了,现在还被无视了,她气得握住了手中的杯盏,里头是尚有余温的绿茶,刚想泼出去,连忙被褚玉珺拦下,只见褚玉珺摇了摇头。

褚玉璇忍了忍终究没再动手,但若真教她忍气吞声,她又不愿意。

柿子专挑软的捏,她仇恨的目光移到了江禾脸上。

杜妧看在眼里,心头一惊,转头告诉了娘亲。

用晚膳后又热闹了一番,眼看时辰不早,宴席终归散了,世子夫人乘在马车里,揉着太阳穴道:“你只做不知便是。”

已快入夏,杜妧在马车内还披了件厚厚的毯子,她有些犹豫:“可是,褚家小姐向来是暇眦必报的,我怕……”

世子夫人盖上了她的手:“妧儿,你正是议亲的关键时候,不要惹祸上身了。”

闻此,杜妧的脊背松了下来,忍不住带上许多的愁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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