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叽叽喳喳的了，你怎么这么多事？！”张千聪不耐烦道，“我告诉你，你看上了那小子，这钱就是该孝敬老子的。不给，要债的今晚就把你家门拆了！”

楚时意略微吃惊：“你知道我的住址？”

张千聪道：“废话，老子盯了你们大半个月！”

“……那你岂不是能随时叫人上门？这可怎么办。”楚时意叹了口气，忧愁道，“你千万别乱来，我会给钱的。”

说完这话，他抬起头，脸上的笑容真实了些，“您说得对，我既然喜欢小玄，真心实意想和他在一起，自然不能亏待他父亲。卡号给我吧。”

他态度怎么一下变得这么好，难道真是被吓到了？张千聪眯了眯眼，抽出腰间锈迹斑斑的菜刀比划了一下：“警告你，别耍花样！”

“……”

楚时意压住想往上扬的嘴角。

如果是普通的年轻打工人，大概真的会被他吓到，但楚时意本就是个对“恐惧”迟钝的人，如今，又在站台里见惯了鲜血和尸体，张千聪这点威胁，对他而言，完全就是掀不起波澜的小把戏。楚时意脸色一变，失声道：“哎呀，你怎么还带刀，不会要杀人吧？”

张千聪用刀身拍了拍楚时意的脸颊，狞笑道：“知道怕了？老子可不是跟你闹着玩的！”他另一只手夹出一张旧卡，“快转，别动歪脑筋。”

“嗯嗯，好的。”

……

张千聪大概偷鸡摸狗、敲诈勒索的事没少干，盯着钱到了账，又抢过楚时意的手机熟练地删掉记录，确定没留下痕迹，这才满意离开。

楚时意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回到工位上。

“你怎么去那么久，”同事随口八卦道，“那人找你干啥啊？”

楚时意拉开椅子坐下，揉着手腕，温声道：“哦，活不久了，来借钱办白事的。就多聊了几句。”

“这样啊，”同事啧啧道，“世事无常，人各有命，你节哀。”

楚时意道：“嗯，但愿他下辈子投个好胎。”

说话间，楚时意打开电脑，十指飞快在键盘上敲击。张千聪删记录属实是毫无用处、多此一举，且不说那一会已经足够他记下卡号，就是这贷款转账记录，恢复起来也不是难事，还能顺带查查张千聪的账号，看看有没有不正当交易。楚时意备份过后，和兜里录音笔里的文件一起打包，塞进了u盘里。

很好，证据又多一堆。

楚时意中午特地早了些回家，出了电梯，却见家门微开着一条缝，门口还有些杂乱的脚印。

……遭贼了？

他心一沉，皱起眉，不敢贸然上前，低头翻了翻随身的小挎包，瞥到包底的手机，楚时意一怔，按开一看，密密麻麻二三十个未接来电，最新一个在三分钟前。

坏。

早上处理张千聪浪费太多时间，为了赶工作进度，他回来就把手机扔进包里，再加上他的习惯，工作时间手机常年静音……这么多电话，他竟然一个都没接到。楚时意心道：“我的错，小玄肯定等急了。”

不再犹豫，楚时意拉开门，门里三步处却站着一个黑影，看样子，似乎是正准备出门。

看见他，许小玄足足愣了三秒，张了张嘴，轻喊了句：“你还好吗？”

楚时意正准备说没事，他忽然抿紧唇，低头用力握紧了拳，径直就要往外走。楚时意愕然：“小玄，你做什么去？”

屋里的窗帘都拉上了，也没开灯，黑黝黝的一片，但大致可以看出来很乱，东西散落一地。许小玄没作声，还是执意要走，楚时意眼疾手快，将门砰一声关上，背抵着门，问道：“小玄，你出去干什么？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

许小玄半边身侧在阴影里，半边在微弱的灯光下，像个没有生命的雕塑，只有胸口微弱地起伏。半晌，他轻舒口气，道：“对不起，我去解决问题。”

有什么好解决的，治标不治本。楚时意将人带到客厅，压着他肩膀，一起坐到沙发上，道：“到底是解决问题，还是解决造成问题的人？你手里拿着什么，当我看不见？”

他藏在校服袖子里的手中，分明攥着那把锈迹斑斑的红剪刀！许小玄身子绷得硬邦邦的，脸颊没多少肉，唇紧紧抿着，固执地盯着某处幽暗的影子。好一会，他低低道：“有人来将这里翻过一遍，我没抓住。今天，他找过你了，对吗？”

楚时意不打算瞒着：“是，来公司找我要了点小钱，我给了。”

许小玄呼吸一滞，猛地抬头：“没有下次了！我以后都不会让他再靠近你！”

他手中的剪刀攥得死紧，手背上骨节和经脉清晰可见。黑暗中，那双眼睛通红，迸出惊人的恨意。楚时意无措道：“可是……他没对我怎样啊？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对付他。”

“……不，这事和你没关系。是我不好，”许小玄咬紧了牙关，“我早就该离开，一开始我就叫你不要来找我。所有靠近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现在，你也被我连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