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府和都护府三天两头派兵至各县乡搜查今国小王子下落,百姓不知原因,一时民心恐慌人人自危,每天都有人来县衙打探消息。
陆玉尘更是焦头烂额。
许是因为之前一直没找到他错处,此次搜寻,清河县被王义格外照顾,光是州府府兵就来了两次,将整个县城翻了个底朝天。
为了不让萧木童被人发现,陆玉尘只能让衙役轮流带他出城,只说是怕他在县中玩腻了,去山上打些野味消遣,直到夜深才将人带回。
萧木童玩心重,听说可以打猎,哪里还能想到其他,每次夜里回来,都能带回些山珍野味,还笑说:“这些都是我打回来的,可不算在你家里吃白饭。”
府兵不知约束,搜不到人,就抢夺百姓家中财物,与赵五等衙役几次差点起了冲突,最后都被陆玉尘拿出钱财打发大事化小。
最后一次,王义竟然亲自前来。
“大人怎么亲自来了,也不通知下官一声,招待不周招待不周。”
王义皮笑肉不笑,“清河县是我治内,本官不能来吗?”
“大人哪里的话,下官盼您来还盼不到呢。”陆玉尘连忙叫人沏茶,一边假意打听:“这些日子常有州府和都护府下乡走动,可是要发生什么大事?”
“陆大人不知道?”王义打量着他神色,似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可陆玉尘的长相太有欺骗性,甚至天然带着些呆气,让人很难怀疑他有何心机。
“下官一个县官,只能仰仗大人,若大人不肯告知,又能从何处知道?”
为了方便管理互通消息,县府与州府之前应常有公文往来,特殊时期或定期会有州报,但因王义看不上他,向来只有陆玉尘向州府报备,从未收到过州府任何回复,清河县至今都是孤立无援的状态。
比如这次州府与都护府联合搜捕,其他两县都已收到公文,叫各县府留意今国小王子下落,抓到者加官有赏,只有清河县,不光不知消息,还被府兵打着搜查名义几次抢掠。
王义打了个哈哈,将今国小王子弑父逃逸,今兵军临冷月关的事简单说了,听语气竟像在说一件茶余饭后的闲事。
陆玉尘惊慌道:“大人为何说得这样轻松?万一今兵真打过来,第一个倒霉的岂不就是咱们咸州?”
王义冷笑,“今国打不到咸州,但是陆大人这里会怎样便不好说了。”
“大人为何如此自信今兵不能打到咸州?”陆玉尘心里暗骂,怕不是老贼早将城外百姓卖给敌国,却还敢这样有恃无恐地语出嘲讽。
王义却突然转了话题,问道:“去年我看老弟人手不足,送了位先生来与你做师爷,他人呢?怎么没见?”
因为要担忧的事多,陆玉尘早将罗醒这号人忘在脑后,却不想王义突然提起,脸上现出一片茫然。
罗醒被铁牛关在地牢,想是好一段时间没法给王义传递消息,王义竟是来找他的吗?若等下被人搜出,萧木童在清河县的事,铁牛和冷月关的关系便全要被抖落出来。
反应了一会儿,陆玉尘一脸错愕地问:“下官也许久没见过罗先生,还以为上次今兵犯境之前,他随陈大哥他们一同往州府去了,难道不是吗?”
“并不曾与陈滨海同行,这人还能平空消失不成?”看王义面色似乎并不信他所言,却一时找不出证据证明陆玉尘说谎,只能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这时陆玉尘看看窗外,奇道:“我叫娘和巧儿准备茶点,怎么这时还没送过来,你下去催催。”
他向赵五使了个眼色,赵五应声下去了。
王义却道:“本官此次来是有公务在身,小王子迟迟搜寻不到,为免都护府怀疑本官敷衍,只能亲自下至各县搜查,还往陆大人理解。”
陆玉尘连忙起身,恭敬表示理解,并愿意陪同王大人一起搜查。
“本官第一次到陆大人府上,陆大人不领本官参观一番吗?”王义假笑道。
清河县府总共三进院,一目了然,没一柱香的功夫就能看完,王义又提出要看官职人员住所和牢房等处。
心知他是对罗醒下落不死心,陆玉尘却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一边祈祷赵五够机灵,一边尽量拖延时间,最后还是领着王义和从人往后巷去了。
到得师爷住处,罗醒和郑经的房间一眼便能看出久无人居,王义问:“陆大人府上还有一位师爷?却不知现在何处?”
陆玉尘道:“过年回家去了,估计这几日便能回来。”
又到牢房和地牢一看,两处全都空无一人,别说犯人,连看守也不见踪影,陆玉尘悬着的心又放回肚子里。
四处看不出端倪,王义面上有些端不住,冷哼道:“陆大人也算治民有方,若大一个县府,竟一个犯人也无。”
陆玉尘谦虚道:“清河人少又贫苦,作奸犯科之人无利可图。”
见实在找不出错处,王义又叫府兵在县里搜刮一遍,最后带着搜刮之物去了,陆玉尘苦留用饭也被拒绝。
送走王义,陆玉尘叫来巧儿,问:“看见赵五往哪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