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儿道:“赵五哥提前进了地牢,将那姓罗的打晕拖进秘道去了。”
陆玉尘哈哈笑道:“他倒是越来越机敏了,这会儿无事,你去把人找回来吧。”
谁知赵五回来后两眼赤红,怒发冲冠道:“七日来了三回,哪一次都要咱们破财才能保百姓安宁,大人手里能有多少银子?好不容易算计着能熬过一冬,全被姓王的搜刮了去。”
“留着那小王子本是想换些好处,现在好处没得着反惹一身腥,还不如把他交出去换个安宁,敌国的家事,凭什么让咱们的百姓跟着受苦?”
陆玉尘错愕,这阵子确实鸡犬不宁,他只想着要帮大帅守住人,却忘了问清河县百姓是否也心甘情愿受这无妄之灾。
既然萧木童已经失去了谈判价值,他们现在所为,是否太过得不偿失?
还没等他想明白,萧木童已经在两个衙役陪同下蹦蹦跳跳回至后院,手里还举着两对兔子,见到陆玉尘就高兴地喊:“你看我今天打到了兔子,剥了皮让陆夫人给我做两副手套。”
赵五见他如见仇人,冲上去一把扯住萧木童衣领,厉声质问:“到底是不是你给今国老皇帝下毒?早知留你是个祸端,当初还不如杀了了事。”
高兴的表情还凝结在萧木童脸上,但很快被错愕和震惊取代,他漂亮的眼睛越瞪越大,瞬间积满泪水。
“你胡说什么?谁给父皇下药?我父皇怎么了?”
陆玉尘捂住眼睛哀叹一声,刚才还在夸赵五变机敏了,这会儿恨不得他是个哑巴。
“赵五哥稍安勿躁,你看他那样子,像是有心眼儿谋划皇位的吗?”
“不管是不是他,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交出去,今国皇帝目的达成,自然没理由进兵。”赵五还执拗着。
萧木童如疯了般扔下手中兔子开始挣扎,豆大的泪珠成双成对往赵五手上砸,哭喊道:“我父皇到底怎么了,你们放我回去,我要找父皇。”
这时巧儿拿着个扫帚从里间跑出来,兜头盖脸往赵五身上抽去,口中叫骂道:“有本事出去杀今兵,欺负孩子算什么?我让你欺负他,让你欺负他。”
许是太过气愤,她忘了萧木童其实与她同龄,并不真的是个孩子。
赵五本是一时悲愤,见萧木童哭成这样,也觉自己为难一个刚死了爹的孩子有失英雄所为,迅速收回手,还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眼泪。
萧木童借机往门外跑,早被两个衙役按住,口中还在嘶吼:“你们骗我,我要回家。”
陆玉尘虽心有不忍,还是厉声喝道:“萧木童,你看你哪有一点王子该有的样子?遇着点事就知道哭,你父皇在天有灵,又怎会安心?”
萧木童浑身一震忘记挣扎,讷讷道:“你说,我父皇怎么了?”
陆玉尘叹息,放柔声音道:“你冷静下来,我便把今国发生的事说给你听。”
夜里,县老爷房中烛火通明,陆家一家环坐在萧木童身边,听陆玉尘将今皇病逝皇长子登基,兵围关外要冷月关交出小王子的事细细告知萧木童。
萧木童的脸上现出茫然麻木的表情,只有眼泪如珍珠般滑落,从未停止。
“可我没有给父皇投毒,父皇对我那么好,我为什么要害死他?”他小声道。
巧儿心疼地用袖子给他擦眼泪儿,又不知该如何安慰,急得自己也跟着哭,杜秀娥坐在一边,难得的没有出言讽刺。
陆顺叹道:“还不明白吗?从你皇兄兵围关外的那一刻起,天下就已经认定是你害死你父皇,你有没有投毒根本不重要。”
“我是不是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萧木童低着头,“要不还是把我交给皇兄吧,就算死,我也想死在今国的土地上,我还想见娘亲最后一面呢。”
说完他又摇了摇头,低声道:“算了,现在把我交出去也说不清窝藏的嫌疑,还是要给你们添很多麻烦,你们把我杀了吧,我不见娘亲了。”
“我怕疼,杀我的时候能不能给我个痛快,不要让我疼太久?”
即使陆玉尘心有不忍,也不得不承认萧木童帮他想到了最好的解决方式。
只要杀了小王子毁尸灭迹,咬死獠国不曾藏匿,今国就师出无名。
可他就是做不出这种事。
“你父皇一界明君,怎生出你这样不争气的儿子?求着敌国杀了你了事?”
萧木童苦笑,“可我还能怎么样呢?哥哥们那么厉害都难逃大皇兄毒手,母后也被他软禁起来,我一个背着杀父之名的乱臣贼子,还能怎么样呢?”
“只要还没落在他们手中,小王子就还有一线生机,”陆顺沉吟道:“毕竟有五十年和平协议在,今国不敢真的大兵越境。”
“五十年和平协议?”陆玉尘惊得从椅子上跳起,身为大獠子民,他竟从未听说过有这种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