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玉尘游移不定,“那铁牛怎么办……”
铁牛找不到他一定会着急的。
“可以沿路给小将军留下冷月关行军标记,他定能找到我们。”
陆玉尘大松了口气,“你不早说,我屁股都要被颠成两瓣了。”
之前采买补充物资的活儿都是张成和赵五在做,两人不是忘了这样就是丢了那样,路上难免缺衣少食,都遭了不少罪。
如今有了巧儿,这些自然全交给她,一行人在广宁府外短暂休整,将该买的都买了,喂饱了人和马便继续上路。
陆玉尘发现巧儿虽然性格不太好,但做这些确实是把好手,随身背着的包袱像百宝箱,夜里能翻出御寒的冬衣,饿了随便找个地方就能起锅做饭,连马背上都安置了厚厚的垫子,让他舒服不少。
但很快他就发现,每次他穿冬衣小王子就会比他多个斗篷,他有垫子小王子就会多他一副护膝,一日他终于忍不住不平衡地问:
“你不是喜欢你小爷吗?”
巧儿羞臊得满脸通红,“你胡说什么?谁喜欢小爷了?我是敬重他是守关的英雄,大爷你不要瞎说。”
陆玉尘瞠目结舌,原来这么久以来他的醋都白吃了?于是他又问:
“那你是喜欢萧木童吗?他可是敌国王子,要是喜欢了他,你还敬重守关的英雄吗?”
巧儿脸红得都快哭出来了,“我喜欢他干什么?我是看他年纪小才多照顾他些,况且今兵抢掠又不是他让的,大爷这么大人了,皮糙肉厚的跟他争什么?”
他皮糙肉厚?陆玉尘不服气地撇了撇嘴,他家铁牛宝贝天天夸他屁股白嫩,怎么就皮糙肉厚了?但他也不是真的想跟小王子比较的,知道巧儿并不是喜欢铁牛之后便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几人绕道盖州昼伏夜行,为了不引人注意又故意不走官道,比平时行路慢了许多,就算这样,半个月后还是临近京畿。
陆玉尘越走心越不安,因为铁牛还没有跟上来。
“再走便是京畿重地,王义的人没追到我们,定会在进京的必经之路上堵截,咱们现在怎么办?”张成问。
如果等不到铁牛,他们入京也没有证据,还会多出很多风险,陆玉尘决定,就在京畿道外转圈晃悠,什么时候等到铁牛再继续前行。
可他们没等到铁牛,却还是等来了危险。
因为附近几个地方都已去过,他们不敢进城,这日便在盘山附近找个避风处安营扎寨,睡至半夜,张成突然大喊:“大人快走,有刺客。”
直到有人抱着他滚出睡帐,陆玉尘才完全清醒过来,回头看时,刚才安睡的帐篷已经被带火的箭矢刺成筛子,瞬间付之一炬。
没等他反应,赵五已经拉着他往上山的方向跑去。
陆玉尘大喊:“萧木童呢?巧儿呢?”
“来不及了,分开跑目标小一点。”赵五头也不回。
若是放在平时,陆玉尘总是头脑清醒,鬼点子比谁都多,可遇着这种逃命的事他就没主意了,只能半夜里深一脚浅一脚跟着赵五跑。
赵五带着他一个文弱书生走上山路肯定快不起来,行至一处峭壁时把心一横,回手一推,将陆玉尘从峭壁推了下去。
陆玉尘没有防备,啊呀一声滚了数滚,最后被一棵树木挡住,他趴在地上抬起脑袋向上面张望,还没搞懂赵五为啥突然要害他性命,就听赵五声音渐远。
“大人在这儿躲着,我去将他们引开。”
陆玉尘便不敢出声,想起上次榆树林时赵五也是这样一脚将他踢出去,心里不由怀疑,再来两次他都不用等刺客来杀,自己就被自家衙役玩死。
不过片刻功夫,头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听声音人还不少,他屏住呼吸,心却快从口中跳出来。
这次对方派出的人可比上次多多了,赵五还能从他们手上逃脱吗?也不知小王子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被人抓住,若小王子死了,他的一切谋划都再无用武之处。
还有铁牛,铁牛一直没来,是不是路上遇到了什么意外?他还能活着见到他宝贝吗?
一边想,陆玉尘一边没出息地小声抽泣,连脚步声再也听不见了也不敢出声。
若重来一次,他就不当什么清河县令,找一处鱼米之乡做个富足小官,将娘老子和铁牛宝贝接去一家团圆,管什么咸州百姓,圣人的子民圣人都不管,到底关他什么事?
直至天见亮,他才哆哆嗦嗦从地上爬起来,看看身上滚得似个泥猴儿,手和膝盖都破了,一动就疼,脸也被树枝刮出血印。
他拍拍手,擦擦眼泪儿,手脚并用爬上土路,刚一露头,视线里就出现几双官靴。
等他顺着官靴抬起脑袋,对上数道不善的目光,有人冷笑道:“陆大人真似地沟里的老鼠,难杀的很。”
陆玉尘心里一凉,呆在那里不会动了,眸中寒光一闪,眼看刀刃离自己越来越近,甚至来不及闭上眼睛,粘稠的热血已将他视线糊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