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冷月关,前面便是三不管地带,是陆玉尘此生从不曾踏足过的土地。
前面高山峻岭荒无人烟,陆玉尘忍不住问:“还要走多久才到今国地界?”
张成道:“这里地势险峻物质不丰,又常年有山匪出没,所以没有人,等翻过这座山慢慢便有流民聚集,不过离今国边境还要两三日路程。”
“二小子,你是打算一直送我们去今国吗?因为这里有山匪?”
就算是白天,山匪二字还是让陆玉尘心生惧意,若是他们一家糊里糊涂死在三不管地带,等铁牛想起他时估计尸首都被山鹰吃没了。
张成等数名将士一直跟着他们,他本想硬气一点劝他们回去不必再送,此时又恨不得能将他送至今都才好。
“山匪都跟着小将军进京了,就算还在也没甚好怕,都是道上混的,总要讲点规矩。”张成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止住,打了自己一嘴巴,“我不是故意提起小将军,大人别往心里去。”
陆玉尘却是一愣,勒住小毛驴问道:“山匪为啥要跟他进京?”
“您不知道?”张成倒觉意外,“原先我也不知道,但上次跟着你们进京的不就是这城子山上的匪众么?”
陆玉尘惊讶地张大嘴,他只听铁牛说那些是他江湖上的朋友,也确是落草为寇,但他从来没往这上面联想,原来铁牛的“朋友们”就是这三不管地带的匪众吗?
“可就算是这样,他们也没必要跟着铁牛进京吧?”
张成挠了挠脑袋,“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知道这些山匪都是当年老仇帅亲兵,个个身怀绝技,老仇帅被斩首后,新来的主帅容不下他们,他们便在被清算之前集体跑出边境落草为寇,小将军本来就是他们小主人,究竟何时取得联系我便不知了。”
陆玉尘的手无意识地攥紧缰绳,指尖发白。
就算一开始时铁牛年纪小身不由已,可这么多年,他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他?爹娘只当他是在边关当兵,原来背着他们做了许多筹谋,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跟他们讲明,却始终将他们蒙在鼓里,又哪里是真的将他们当亲人看待?
他还说若不能同自己在一起,做什么都无意义,其实早就为恢复身份做好打算,骗子,大骗子!
原本他还在为自己没有留下等铁牛消息感到内疚,担心他一人在京无依无靠,原来人家早有准备,带了这许多山匪也没有把自己带在身边,他之前的担心倒显多余了。
陆顺和杜秀娥显然也想到了这些,脸色都有些难看,陆玉尘虽心里难受又不忍爹娘伤心,于是转开话题道:“既然山匪没甚可怕,那我们还怕什么?”
“怕流民啊,那些山匪总还讲些规矩,但流民就不一定了,三不管地带的流民都是两国逃走的死犯或是被人追杀无处容身的亡命之徒,遇见落单的行客可半点不会手软。”
“出发前仇帅已先一步往今国送出消息,我等会送到人到今国,只要到今国境内,自有人会迎接大人。”
陆玉尘这才放心下来。
杜秀娥一辈子没出过远门,刚开始时在马车上还兴致勃勃,打开车帘看路上的风景,行过半日便觉疲倦,喊道:“快停停吧,这马车晃得我腰酸。”
张成为难,“婶子再挺挺?咱们最好赶在天黑前走过流民聚集地,那时再休息吧。”
“挺不了了,要不你们让我下车走走吧,我这一把老骨头真要颠散架了。”杜秀娥愁眉苦脸。
他们盘缠有限,雇的马车自然没那么舒服,陆顺心疼媳妇儿,与张成商量道:“要不还是歇歇吃点东西吧。”
陆玉尘看看周围,也道:“我看此处还算太平,实在不行,咱们便只行半日,在这里找地方宿一晚,明日再行?”
见他二人都这样说,张成也不好硬逼着他们上路,于是找了个背风的所在搭了帐篷生火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