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一句话就把我们为你筹谋的前程断了个干净,这会儿还要护着他吗?”柳承志拍案责问。
陈爽虽没他那么盛气凌人,也笑嘻嘻道:
“家中长辈让我转告太子,您做的事让他们很是生气,原本打算拉拢过来的几个世家,也因你乱来延缓了计划,若太子爷再一意孤行,为一己之私不顾大局,咱们也没能力再辅佐。”
凌风北依旧没什么表情,看上去甚至有点逆来顺受。
他八风不动,陆玉尘却先受不了了。
这样训斥的语气,哪里是把铁牛当成太子?就算是对边关的将士,也还要客气几分吧?怎么认回天家身份,反倒要被这些纨绔凌驾?
他刚要开口回怼几句,被人在桌下握住了手。
陆玉尘回头,就看见凌风北几不可察地对他摇了摇头。
“几位大人的教导本宫记住了,还望各位代为传达,哥哥是我最重要之人,若他有意外,本宫也无心再作他想,此事实在情非得已,以后本宫一定会听各位大人的话。”
凌风北一席话,让在座几位公子都深感意外,不由打量起陆玉尘,猜想他到底有何能力能让凌风北如此看重。
但话已至此,他们自然不能再说什么,该带的话已带到,几人短暂客套后不欢而散,临走,柳承志还不忘冷笑道:
“太子爷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宫里那位才是你亲哥哥。”
就算亲哥哥也会为了权力残害手足,何况毫无血缘的陆玉尘?不过都是利用他罢了。
出身天家还如此天真良善,实在难担大任。
众人心里对凌风北不免又多了几分轻视。
离开天香楼已过午时,凌风北看陆玉尘闷闷不乐,在袖子底下偷偷拉了拉他的手。
“哥哥可是饿了?带你去吃宝泉斋的胡饼。”
陆玉尘摇头,他都要被那些纨绔恶心饱了,哪里还有胃口。
他当成宝贝养大,不舍得说一句重话的铁牛,怎么当了太子就要被这些人如此颐指气使?
这样受气,还不如跟他回北境做个小小百夫长。
“那些人就是所谓的太子党吗?”
凌风北苦笑摇头,“我不知道谁是太子党,但他们肯定不是。”
“我也是被带回京城才知道,原来朝中形势十分复杂。”
见陆玉尘有兴趣,凌风北三言两语将朝堂上的事讲给他听。
众所周知,当今不事朝政,大多政事都是男后代为处理,而城防营和禁军又都握在他哥哥郑国舅手中,不论文武,大臣们若不投靠郑家,在朝堂上根本没有出头之日。
比如陈爽所在的陈家,虽世代为官,在这一朝却只能做散官,再难碰触权利中心。
再比如当朝柳太师,虽位例三师,也已形同虚设。
对于他们而言,谁当权并不重要,只要不是郑家的人,都是他们愿意扶持的人选。
两人上了马车,陆玉尘皱眉道:“这些人根本就是想利用你东山再起,培养一个新的傀儡罢了,哪里是真心为你筹谋?”
打着前太子的旗号结党争权,若事成就是从龙之功,事败亦可退而自保,根本没管他家铁牛死活,也没真将这位前太子看在眼里,甚至因他出身山野,言行之间还要压他一头。
而铁牛在京中没有根基,只能在各方权利之争中逆来顺受。
看陆玉尘因担心自己气得满脸通红,凌风北的目光柔了下来,将人揽进怀里,在他耳边低低道:
“我知道,这世上除了哥哥,再无一人真心为我好。”
陆玉尘脸更红了,眼里好像蒙了层水雾。
他太久没与铁牛亲近,这几次只要铁牛一近他身,他便浑身滚热,手软脚软。
但碍于两人当下身份,陆玉尘还是坐直身子,撑着最后理智尽量保持距离。
“难道朝中就没有真正拥护你的人吗?”
“倒也不是没有,”凌风北卷起一缕陆玉尘的发丝,在指间把玩,“谢侯应该算一个,但他卸甲多年,再回朝堂没了当初的势头。”
“除了谢侯,也有一些与我舅父交好的旧故,受过母后恩典的老臣,或对当今失望提前告老,或则隐身于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