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安魂香果然霸道,哪怕陆玉尘做了一整夜的春梦,起来时还是觉得神清气爽。
他昨晚明明在梦里把憋着的火都发了出去,以为今早会满榻狼藉,聋婆婆端着洗脸水进来的时候还十分不好意思,谁知起来一看,身上和榻上都是清洁干爽的。
他盯着身上的裤子看了好久,怎么也想不起昨晚穿的是不是这一条,好像是吧?又好像不是。
但是很快,他就把这些细枝末节丢在脑后,因为他起得比平时晚了些,只能快点洗漱吃了早餐,披上朝服就往外跑。
李四哥早早等在门外,却不见林正言,难道他今日也起晚了?
“大人快上车吧,再不走怕是要赶不上早朝。”
本来还想再等一等,听见李四哥催促,陆玉尘便不好意思多做耽搁,直接上了马车,哪知马车上早已坐了一个人,正是梦里折磨了他整整一晚的凌风北。
“怎么是你?”陆玉尘惊讶。
“那哥哥希望是谁?林正言?”凌风北似乎心情很好,连这么尖锐的话说出来都只是玩笑的意味,并没像前几次提到林正言时那么生气。
“哥哥不必等了,林大人见我在此,已经先一步去上朝了。”
因为昨晚在梦里对凌风北做了很多很不君子的事,这时陆玉尘就有些不敢看他,但又舍不得不看,几次偷瞄,发现凌风北气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一双嘴唇更是红艳艳的十分好看,便有些看得走神。
“哥哥在看什么?”凌风北笑着打趣他,拉过他一只手放在自己掌心把玩,“可是担心你我同行会有人说三道四?哥哥不必担心,有我昨日请封在前,圣上和男后这时必不会主动找麻烦,若你不放心,我便在东华门下车。”
“那倒也不必,就这样吧。”陆玉尘由着他磋磨。
他也想明白了,就算两人在人前一句话都不说,还是会有人拿他们的关系做文章,太过避嫌反而引人侧目。
“正常交往还是要的。”
许久未见的建成帝这日终于舍得来上早朝,看得出他和男后的心情都很好,还找各种理由将凌风北夸赞了一番。
陆玉尘低头听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凌风北没请封之前,也没见他们这样兄友弟恭,天家做起戏来,倒比天桥底下卖艺的还更有看头呢。
下了朝,他按昨日林正言教的那样,将手中事务分发给手下几位员外郞,自己只负责最后审核,果然轻松不少。
吏部司的官员都是崔丹提拔任用的,表面不敢对陆玉尘的安排有所抗拒,实则阳奉阴违,偷偷在卷宗里掺杂漏洞,都被陆玉尘一一查了出来。
他趁崔丹不在,挑了其中一个最是偷奸耍滑的,拿着错处处置了,又从有功名还待补缺的举人里挑了个家世清白的补上,其他人才知陆大人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好拿捏,一时老实了许多,陆玉尘在吏部司的差事终于渐渐上了轨迹。
正如凌风北猜测的那样,没过两日,建成帝的赏赐便到了他府上,凌风北挑着没见过的奇珍异宝,花色不招摇的衣服料子,一股脑全送进陆玉尘的小院。
要是娘在,见着这些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儿。
陆玉尘拿着几个珍奇物件把玩,边惊叹边心酸,琢磨着以后这样的珍宝凌风北还会更多,自己那没送出去的金簪便显得拿不出手了。
凌风北却并不知金簪的事,见他发呆,还以为是被珍宝迷了眼,笑着道:
“这些东西,以后哥哥想要多少便有多少,不必太过在意。”
陆玉尘也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从前他们家穷,但他也只想一家温饱,不必受战火骚扰,至于这些金石美玉,有或没有还真不放在心上。
他自视始终清晰,一家往上查三代都是贫苦出身的农人,就算用贵重物件堆出一身的富贵也只会招眼,不会有人因为这个高看他一分,还不如该怎么就是怎么。
从前在国子监,他就从不攀龙附凤,幻想一飞升天,一心只想着考取功名,改善家乡境况。
所以凌风北给的东西,他也只是收着,等哪日凌风北要应急,还是要拿出来的。
可凌风北却不这样想,他还想着要给陆玉尘风风光光办场升迁宴,奈何万寿节在即,官员不好在圣上前头搞太大动作,此事只能再往后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