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拜完了堂,两人找了处角落入席,打算等蒋仕佳出来当面说声恭喜。
“我听说,你家的好事也快近了。”林正言倒了杯茶给陆玉尘,抬抬下巴指向主席那边满面春光的郑国舅。
陆玉尘很快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强挤出个笑来,“你听谁说的?王爷还没答应呢。”
“还用听人说吗?这几日宫里天天都有赏赐送到咸亲王府,听说男后还送了当初自己陪嫁的一对玉佩,这意思还不明白吗?”林正言道。
这些时日,陆玉尘光顾着忙自己强身健体的事,倒是没关注凌风北那边府里的动向,听完还一愣,“有这事?”
凌风北虽口头上应承,说会答应与郑家的婚事,但却一直没见他有所行动,问他,他就说:“皇帝给的期限还未到,太过积极反而让人怀疑。”
陆玉尘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便没再逼他,怎么圣上和男后已经沉不住气了吗?
如今看男后和圣上的行为,就算凌风北不同意这门婚事,怕也由不得他了。
“你不知道?”林正言有些被他气笑了,“看来令义弟还是什么事都喜欢瞒着你。”
陆玉尘蹙起了眉,明言兄怎么又阴阳怪气起来了?
“他不说自有他的打算,定不定亲本来就是他的事,为何一定要跟我说?”
反正不管二圣施不施压,他们都已经决定假装同意,凌风北不说,可能只是怕他担心,或干脆觉得不重要而已。
见他语气不善,林正言直接冷下脸来,也不客气道:
“算我多嘴,怕陆大人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看来大人还挺心甘情愿被人蒙在鼓里。”
两人相谈不怎么欢,都负气地把头扭向另一边。
过了一会儿,还是陆玉尘先缓过脸来。
想想林正言这个人就是这样,想到什么便会直言,若非心里向着自己,也不会将这些事说出来,只是立场不同,他也不该语气那样硬,寒了对方的心。
于是他给林正言倒了杯酒,好声好气地哄道:
“你是为我好我心里都清楚的,我背井离乡,能有你和子彦兄这样的好友相伴,心里很珍惜,只是我与王爷之前的事,不足与外人道,以后你还是不要管我,免得因为没必要的事伤了和气。”
子彦是蒋仕佳的字,本来不叫这个,家中取字辅臣,是王大人嫌这个字取得太大了,不够谦逊,订婚后亲自给女婿改了字。
“倒是我小人之心离间你们关系了,说得好听,原来我才是那个外人。”林正言接过酒,小声咕哝了一句,但脸色到底缓和过来。
他说了什么,陆玉尘也没有听清,见他接过自己敬的酒,便又开心起来,笑出两个大大的酒窝,又扯些别的逗林正言开心。
没一会儿,林正言就被他逗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陆玉尘这人身上有个妙处,他想装乖时,任谁看了都真生不起气来,与人相处时活泼讨喜,和蒋仕佳那种八面玲珑又是不同,不光是蒋仕佳,林正言觉得他与过往认识的所有读书人都不一样,让他总有新鲜之感,有陆玉尘相伴,连上朝都不再觉得枯燥,所以不知从何时起,林正言总是不由自主关注他多些,待他也与旁人有异。
可陆玉尘平时在官场上独当一面,在咸王的事上却总像少个心眼儿,又让他不知为何想到就心里有气。
为了让林正言消气,陆玉尘不得不也陪着他喝了几杯,等到蒋仕佳敬了一圈酒来到他们这席时,已经微微有些头晕。
“一会儿别走,同期那几个都叫嚣着要闹我洞房,我夫人是个没怎么出过宅子的小姐,我怕他们闹得太过吓坏了她,你们可帮我盯着些,别让人闹得不像了才好。”
看蒋仕佳脸红的程度,比陆玉尘还醉得厉害,匆匆嘱咐一句,就又被人拉去敬酒 。
这会儿已是戌时,天近黄昏,陆玉尘怕凌风北等他,便想出门找个跑腿的往家里送个信,哪知刚一起身,大门外有人喊道:
“咸亲王府前来贺喜。”
陆玉尘一惊,他们提前商量过,正三品大员嫁女,郑国舅一定会来,为了避免多生事端,凌风北说过他不会来,怎么这会儿又过来了?
难道是又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