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今国之乱时,仇帅是立了功的,可朝廷一点封赏都没下,便知他处境之尴尬。
皇帝和男后想找他麻烦都嫌抓不到把柄,他竟还敢扣了钦差?此事若发,凌风北定然脱不了干系,男后又怎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哥哥莫慌,以我对仇帅的了解,他并不是有勇无谋之辈,这么做也许是有不得不为的苦衷。”
凌风北想了想,又对谢侯道:“我这就派人回冷月关看看,侯爷可有什么信物?若仇帅肯帮忙,也好与你的人联系。”
几人又商议了一番,各自分头行事。
这一天下来,陆玉尘受了不小的刺激,晚上连饭都几乎吃不下,越想越怕,越怕越想马上将郑氏击垮,不再受这心灵上的折磨。
现在他手里拿着三样了不得的东西,一件是当初萧木童给的玉符,可调动今国在大獠全境暗桩为其效力,同时也是金昌号的财力支持,另外两件就是先皇后留下的玉玦和那件锦袍,代表着京防一半的兵力。
这三样东西,放在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眼里都是不惜一切代价也想得到的,他却觉得烫手,烫到他夜里翻来复去睡不着觉。
见他如此焦虑,凌风北有些后悔告诉他,心疼道:“是我想的不周到了,不该将东西放在哥哥这里,那件锦袍,我另找地方保存。”
“不不不不行,”陆玉尘拉住他的手,“你府里更不能放,还是得在我这里,我想了一下,你那府里都是男后的人,上次那个杜长史惹出这么大的事,最后也没能怎样,咱们不如趁皇帝放松警惕,将你府中清理一遍,再想办法将那位牢中的老宫人弄出来。”
此话正中凌风北下怀,他将张三派回北境,与李四一起联络仇响,协助谢侯查办私矿案,自己这边可靠的人手便不足了。
“这事我想了很久,伴伴被押在宗正寺大牢,我试探了几次,应该不难操作,想来皇帝早将他忘了,只要找个死囚顶名将他换出来,老王爷应该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明明前几天日子还过得云淡风轻,接连发生几件大事让陆玉尘终于有了他们是要争位的实感,这不得不逼着他大脑飞快运转。
“私矿的事,一定要拿到郑国舅参与经营的实证,他又不出京,定会有书信往来,要是能拿到,谢侯那边再抓个现形,此事才能做实。”
他激动起身,欲言又止地看向郑国舅的准女婿,“要怎么才能找到那些书信呢?”
“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这次换凌风北翻了个白眼,“我与郑家只是政治联姻,突然殷勤不会太奇怪吗?他又不傻。”
然而这件事并没用他们怎么费心,还没等想出一个妥善的接近办法,郑家那位大小姐就已带着凌霄闹上咸王府门来。
“把这些幔帐桌围都撤下去,丑死了,这哪是人住的地方?”
“那假山是秃子岭捡来大石头随便堆的吗?快给我推了它,看着就碍眼。”
“把你们府库打开,挑料子重新做帷幔。”
她一边说,一边还负气似的用脚踢倒几个颜色艳丽的花盆。
管家知道两府就要结亲,一直忍让,此时听她说要开府库,没了主意。
“郑小姐,开府库需要王爷的条子,见不着条子,我们不敢私自打开啊。”
郑昭华不屑地撇撇嘴,“你们王府里能有什么好东西,还需要上锁?凌风北也是个眼皮子浅的,什么都当好的,雁过拔毛!”
凌风北和陆玉尘就是在这时走进咸王府,刚好听见郑昭华这一句话。
两人对了个眼神,明白郑家已经发现他们扣下聘礼的事,陆玉尘脸上闪过一瞬不自然,凌风北却神情自若,全无半点愧色。
就算不知发生了什么,看着满院狼藉,他们也猜出个七七八八。
凌风北明知故问道:“郑小姐今日怎会过府?”
还没等郑昭华回答,凌霄已经满脸尴尬上前行礼,“侄儿见过咸王叔。”
郑小姐颐指气使,又充满讽刺道:“上次我来,见这府中景致实在俗气,哪是能住人的?以后我就是这府中主母,自然要重新布置,咸王殿下既然诚意与我家结亲,不会连这都不准吧。”
听她话里意思,像是已经认了命,准备拎包入住了。
可这一副打砸的做派,又明显是来找茬的。
陆玉尘怕凌风北一时意气得罪了这位郑家千金,连忙接话道:“自然可以,郑小姐想怎么布置,吩咐下去就是。”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郑昭华看见他就气不顺,厉声呵斥,“就算陆探花与咸王私交再好,看到女眷在此也该告辞,国子监没教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