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陆玉尘是真的实打实晕了一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块玉玦根本不是什么定情信物,而是京城一半的兵权。
凌风北眼明手快地一把将他接入怀里,打着扇子给他扇风,“哥哥莫怕,这不过是防患于未然,未必会走到兵谏那一步的。”
陆玉尘颤声:“你也没跟我说还有个‘衣带诏’啊。”
古时汉献帝被曹操控制,也是将求救信写在衣带中,汉室忠臣纷纷在上面写下名字承诺奉旨讨贼,但因保密工作做的不咋行被曹操知道,曹操为警告汉献帝,下令勒死了董贵妃。
此事换到眼下,汉献帝就是凌风北,那董贵妃岂不是……
陆玉尘两眼一翻又要晕,被凌风北使力硬控坐了起来。
“我知道哥哥在想什么,但我不是汉献帝,你也不是董贵妃,若出了意外,我宁死也会保哥哥周全。”
意外?能出什么意外?无非就是走漏消息让人抓住把柄。
陆玉尘清醒过来,急忙追问:“那锦袍现在何处?可是还有备份?”
凌风北从陆玉尘衣箱中拿出一物,“我放在哥哥这里,并无备份。”
那衣箱中多是陆玉尘没当京官前的旧物,平时很少打开,没想到竟藏着这么重要的东西。
凌风北还想打开给他看,被陆玉尘两手捂住。
“我不看,没有备份就好。”
谢侯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很是不屑。
“陆大人啊,你身为殿下的伴侣,这点小事就吓成这样,日后如何能助他成大业?”
凌风北沉下脸刚要反驳,被陆玉尘止住。
他知道这位老帅从头到尾都不赞成他们在一起,却还是鼓足勇气道:
“我是害怕,但我不会退缩,从铁牛来到我家那天起,我们就是一体的了,当今世上,侯爷还能找到一位比我更顾念他的人吗?”
他并没好意思将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其实不只是顾念,不知从何时起,凌风北已经成为他的信仰,他从小努力读书考功名,长大拼死拉贪官下马抵御外敌,都是想让他的小铁牛能过上好日子,年深日久成为执念,已经习惯将自己的媳妇放在第一位了,哪怕是当初发现铁牛比他高,可能不再想嫁给自己的时候,他还是本能地什么都要为他着想。
凌风北也正色不客气道:
“我的家事,侯爷就不必过多干涉了吧?我夫君是胆子小,可真到大事面前哪一次也没退缩过,他是我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人,只要在我身边就好,成与败都不是他的责任,也不是他该担负的。”
谢侯自知失言,惭愧地想了想,陆玉尘确实从未在大事上掉过链子,又被凌风北那句“夫君”叫得牙酸,讪讪道:
“老夫也没说他不好,只是胆子太小了些,若是听完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怕不是要吓死。”
陆玉尘马上又紧张起来,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比自己手里拿着京防半数兵权更可怕的事。
谢侯笑得幸灾乐祸,“你们在京中过的蜜里调油,可是忘了陆大人头上还悬着一把刀?”
两人这才想起,当初男后派去清河县调查他们关系的钦差,到现在还无半点音讯。
凌风北皱眉,“我曾让手下给仇帅带信,请他代为留意,这么久了一点消息也传回来,侯爷可是知道什么?”
谢侯冷哼,“小仇帅倒是对你的嘱咐上心得很,我的人在北境调查私矿的事,与北境都护府时有联系,意外听说钦差根本没到咸州,路上就被人截了,咸州府往京中送的信也根本没送进京,二位觉得这会是谁的手笔?”
陆玉尘听得右眼皮直跳,扭头去看凌风北,却见凌风北也面色僵硬如在梦中。
“老侯爷是说,是,是仇帅做的?”陆玉尘抖着唇问。
“除了他,老夫想不出还有谁能干得出这种等同谋逆的事,”谢侯恨声:“老夫的人虽接掌了北境都护府,但手下大多是本府旧部,我怕走漏消息,想请小仇帅协助一二,谁知他跟失踪了一样,闭关锁路根本联系不上。”
“若人真是他扣下的,此事便瞒不了多久,早晚会传进京中,到时连殿下也得受牵连,殿下别忘了,仇响他姓仇。”
不用他提醒,陆玉尘和凌风北也能想到这一层。
小仇帅是仇氏惨案的漏网之鱼,若好好在北境替国守门也还好,偏偏他还将凌风北藏了这么多年,又在建成帝要立储时把人送回京给皇帝上眼药,若换了他们是建成帝和男后,也会恨不得除之而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