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和赵五却没那么多别的心眼儿,也不知他们赶了多久的路,进门先干了两大壶水,也不寒暄,张口就道明来意。
“仇帅叫我等给大人和殿下带信,殿下传讯他已收到,钦差已被他扣在营中。”
陆玉尘急道:“这事我们已经听谢侯说过,仇帅怎么如此冲动?若男后追究下来,冷月关罪同谋逆啊!”
不知张成想到了什么,笑容有几分苦涩,“是,仇帅自知脱不了干系,也没想推卸,咸州府的折子我们拦过几次,这次由北境都护府的人亲自护送,咱们实在拦不住了,才让我们赶在之前进京送个消息,钦差失踪的折子这两日就会送到皇帝手上,仇帅让你们咬死不知情,也不要试图替他遮掩,一切罪名他一人承担。”
陆玉尘瞠目结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以他对仇响的了解,仇响绝不是这种有勇无谋,破罐子破碎的性格,这是在闹哪出?
钦差的事虽然棘手,但也没到非要拿仇响去换的地步,就算查到什么也总能想到办法化解,他实在想不明白到底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一直没说话的凌风北这时突然平静问道:“他身子最近怎么样了?”
张成虎躯一震,目光转向别处。
“说实话。”凌风北沉声。
张成下唇抖了一下,铁一样的汉子,突然就流下泪来,声音哽咽:
“找了好些大夫,都说药石无医了,调理的好的话,也就剩下半年光景。”
陆玉尘努力稳住呼吸,急看向凌风北,却没能在他平静的面容下看出什么情绪。
“因为只剩下半年光景,所以想把事情全扛在自己身上?谁用他做这些了?”良久,凌风北才哼出一句。
张成道:“也不全是,大帅说他还有未竟之事要做完,这些不过顺便而为,叫殿下和大人不必对他感到愧疚。”
“什么未竟之事?”陆玉尘问。
“这个大帅没说。”
陆玉尘和凌风北对视一眼,接着道:“从谢侯那里听说钦差的事后,我们马上派张三去了北境,没想到前脚刚走你们就来了,谢侯能打探到,相信北境都护府和咸州府应该也知道此事是仇帅的手笔,他究竟打算如何?”
张成摇了摇头,“大帅让我们别急着回去,留在京里给你们充当人手,其余的并未交待。”
这会儿张三和李四都去了北境,京里只有聋哑两位婆婆和永远躲在暗处的王二,确是要有两个信得过的帮手,有张成和赵五在身边会方便许多,只是咸王府耳目众多,不适合将人放在府中。
几人稍作商量,决定让赵五扮成脚夫混迹市井,张成则混入新入府的仆从,方便打探和传递消息。
夜里,陆玉尘翻来复去睡不着,睁开眼就着月色,看到凌风北也睁着眼睛,愣怔地看着帐顶。
这注定是个无眠之夜,陆玉尘干脆不睡了,起身抱腿坐在榻上。
“宝贝,想啥呢?”
见他起身,凌风北便也坐起来,用被子将陆玉尘裹得严严实实,整个抱进怀里。
“在想他的未竟之事到底是什么,总感觉会与我有关。”
陆玉尘叹气:“难道他的病真的无药可救了吗?”
从入京以来,凌风北一直没放弃为仇响请医问药,陆玉尘更是动用了金昌号的力量在全境聘请名医,已有不少名医赶往北境,居然全都无功而返?
黑夜里,陆玉尘看不清凌风北面上神态,却能感觉到他情绪低沉。
对于凌风北来说,仇响是师,是友,更是母家最后一位亲人,若仇响真有万一,他一定比任何人都更加难受。
半晌,凌风北才低声道:“能找的名医都找了,除非找到传说中的扁鹊族人,再难回天。”
“世上真有扁鹊族人?”陆玉尘惊奇不已。
“应该是有的,”凌风北调整一下姿势,让陆玉尘靠得更舒服一点,才继续道:“我恍惚记得从前母妃头疾夜不能寐,父皇找了好些名医都治不好,那时二皇兄就曾托他母族找来扁鹊族人进宫医治,虽没根治却可续命,只是我那时太小,也记不清到底真有其事还是我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