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只是自以为自己了解凌风北,凌风北也会愤怒,也会吃醋,还会为了一己的喜怒毁了普通人的一生。
这样的凌风北实在太过陌生,陌生到让他以为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人……
陆玉尘张了张嘴,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从没要去爱别人,绿奴那次是我喝多了,我只是想你了,以为你不会再想做我的小媳妇,可我也没想过要去找另一个男子的,那次以后,我都不敢喝醉了的。”
“还有罗醒,我知道他想攀上我脱离王义,我没回应过,这些你都知道的……”
说到此处,他说不下去了,因为问题的重点根本不是这个。
他强迫自己问出最后一个问题:“还有水淹咸州府,也是你干的吗?”
得到陆玉尘的解释,凌风北比刚才冷静了些,低头沉声道:
“这些哥哥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还问什么?我不过是想让王义吃些教训给你出气,又怕你心慈手软所以没告诉你,都过去这么久了,何必翻这个旧账?”
陆玉尘几近崩溃,失声道:“王义是王义,百姓是百姓,他再可恨,你也不能拿百姓的财产和性命去报复任何人!”
他从前不问,是因为他不敢问,他怕自己冤枉了他,怕又像把他弄丢那次一样,因为不相干的人让他受委屈。
可他错了,他是铁牛的哥哥,是他的夫君,正是自己的懦弱将他纵容成这副样子,他该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正视问题,也许凌风北就不会做出这么多错事。
一切都是他的错。
他太看重他,不想承认他的小铁牛已经变了,不喜欢两人这样针锋相对的交流。
“你瞒着我做下的这些事,跟那些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权贵有什么不同?”
陆玉尘哽咽着问:“你曾是守护一方百姓的将士,是先帝后悉心教导,掌握一国未来的储君,若你也跟如今坐在御座上的皇帝和男后一样,大獠与现在又有什么不同?我们为何还要提着脑袋去争那个位置?”
即使是在朝堂上吓得半死,陆玉尘也从未像此刻这样迷茫过,他好像一下失去了方向,连带着过往的一切努力都跟着失去了意义。
凌风北没有回答。
泪水模糊了视线,陆玉尘用手背擦擦眼睛,眼泪却更汹涌地流满双颊,他只能不去管它,爬过来将凌风北抱进怀里,一声声叫着:
“铁牛,铁牛,宝贝,你不喜欢我亲近别人,我可以以后都不跟别人说话,我们不要那个位置了,我们回家吧,去今国找爹娘,萧木童会给我们很多钱的,咱们可以隐姓埋名,让谁都找不到,好不好?我不想你再错下去了。”
调整出一个平静的面容,凌风北将陆玉尘扶正,用还带着陈年弓茧的手指去擦他的眼泪。
“读了这么多年书,怎么还说这样的傻话?那个位置是咱们想争就争,不想争就不争的?皇位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死过一次了,不想再死第二次,何况这次站在我身后的是你,我不能输。”
见陆玉尘脸都哭红了,凌风北的心像吞了一万根针一样细细密密地疼,身体却起了不合时宜的反应。
压抑着心底的火气和烦躁,他缓缓吐息,控制欲望,像抱孩子一样把陆玉尘抱坐在自己腿上,尽量诚恳道:
“我知道从前有很多事是我做的不对,有些是逼不得已,有些是过于任性。”
“我幼时见了太多生死,若非伴伴和仇响以命相护,我就是那条被草菅的人命,若没有你和爹娘收留,恐怕也没机会长大,很长一段时间,我不敢想自己还有回朝的一天,而你就是我活着的意义。”
“我也曾想过,回不去便不回了吧,能跟你这样好的人长相厮守过一辈子,此生也没什么可遗憾了。”
“你不在的那七年,我在兵营里再苦都不觉得苦,一心以为所有努力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等你回来,我们就会成婚,我就可以每晚抱着你,对你做所有我在梦里想对你做的事。”
这些话,凌风北以前从没说过,陆玉尘渐渐听得入了神,觉得脸热,主动去贴凌风北微凉的脸颊,连眼泪都忘了流。
一直观察着他神情的凌风北对他这个反应很是满意,继续道:“可后来你刚回家就远着我,看我的眼神也跟从前不一样了,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了,娘也总说要给你我娶妻的话,我表面不说什么,怕给你压力,心里却委屈。”
陆玉尘小声说“对不起”,声音沙哑得几近呢喃。
凌风北长舒一口气,知道自己能再一次哄好怀里的人。
“那时是我糊涂,被嫉妒冲昏了头,才会做出很多过分的事,如果是现在的我,一定不会那么做,因为我已经拥有你了,可若你不要我了,我怕我会再次发疯,那是我控制不住的,你懂吗?”
“哥哥,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瞒你,不会再做任何你不喜欢的事。”
湿热的吻落在陆玉尘干渴的唇上,辗转片刻,凌风北试探性地将手伸进他里衣。
这一次,陆玉尘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