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仇响的所作所为，无论怎么看都不合理，想了很久，凌风北只想出这一个合理的解释。

至于他的未竟之事到底是什么，他们也只能静观其变，茫然地等着即将到来的风浪。

想了想，陆玉尘尽量温柔地又问了一次：“除了你猜到的这些，你可还有事瞒我？”

凌风北意外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垂下睫毛，“其实男后手书是我从吏部里偷出来的。”

陆玉尘点点头，面容平静得让人怀疑他是否真的有听见。

凌风北抬起他的下巴让他面对自己，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

“我知道哥哥在想什么，手书的事确实给你带来了危险，但只要手书还在我们手上，我有把握男后不敢动你，一切都是有惊无险，你不过是受些惊吓而已。”

何止是受些惊吓，他都快吓死了，还以为那是自己能陪伴凌风北的最后时光。

“之所以瞒着你，是怕你在皇帝和男后面前露出马脚，引人怀疑，后来，后来我就不敢说了，哥哥，你能原谅我吗？”凌风北急切地看着他的眼睛，想在那里面找到一丝情绪，证明自己不会因此失去他。

陆玉尘讪讪一笑，侧头躲避他的逼视，“我能理解的，我胆子小，要是那时就知道是你拿了手书，恐怕早就被人看出来了。”

这件事他已经从仇响那里听说，之所以一直没跟凌风北对质，是他自己不想面对。

因为手书被盗的事，他差点被男后砍了，凌风北此举虽是釜底抽薪，也确是在拿他的命冒险，他一直假装不知道没有问过细节，是怕凌风北难堪，也怕两人因此心生嫌隙。

他不是傻子，很多事不用凌风北说，他也能猜到背后的动机，可是被爱的人当成傻子蒙在鼓里的感觉并不好。

面对这样的陆玉尘，凌风北顿觉好像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正在失去。

为了证明这只是自己的错觉，他强硬地将陆玉尘搂进怀里，用力吻了上去。

陆玉尘没有拒绝这个吻，甚至还温柔地回应了他，让凌风北有一刻安心。

“哥哥……”

两人亲着亲着就亲出火来，凌风北意乱情迷地来扯陆玉尘裤子，想用行动证明自己还拥有怀里的这个人，陆玉尘却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结束这个吻，直起身坐得离他远了一些。

怀里一空，凌风北的心也跟着空了一下。

“嗯，那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凌风北好像被人兜头泼了一凉水，瞬间浑身冰冷，刚才的热意全部消失不见。

以他对陆玉尘的了解，若非发现了什么，是不会这样不依不饶连着三次问出同样的问题的。

可他瞒着他的事实在太多，又不确定他问的是哪件，更不确定若自己招出哥哥本来不知道的事会有什么后果，只能暗自稳了稳心神，低眉顺眼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哥哥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我保证绝不再瞒你。”

“嗯”了一声，陆玉尘决定从头问起：“绿奴脸上的伤和罗醒的手，是你做的吗？”

凌风北咬咬牙，“是。”

陆玉尘深吸口气，再也装不出刚才的平静。

“你为什么呀？他们只是身不由己的小民，你为何要下那样的狠手毁了他们仅有的东西？”

这和凌风北拿自己作局不一样，他们是一体的，他心甘情愿，可别人是无辜的。

许是被陆玉尘失望的语气刺激到了，凌风北英俊的面容变得狠厉，“哥哥为何只会说我？明明是他们不好。”

“那日在咸州，若不是我刚好赶到，你和那个绿奴就亲上了，我都还没亲过，他凭什么？不过是眼睛长得跟我从前像些，就能让你忘了我才是那个等了你七年的人？还是因为我没长成你想要的样子，你就要去爱别人了？”

凌风北委屈到愤怒，声音几度嘶吼，“还有那个姓罗的，他敢碰你！他敢用他的贱手碰你！你是我的！是我的！所有想要染指你的人都该死！我只是废了他们的脸和手，又没要他们的命，你因为这个怪我？”

二十几年，陆玉尘从没见过这样的凌风北，这样的，疯魔……

他的小铁牛不会这样歇斯底里的喊叫，每次委屈都是哭到让自己心疼，让自己不得不退让。

而多年不见之后，他给他的第一印象也是成熟的，沉稳的，可依靠的，他甚至没见过他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