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长的排队也会有尽头，看着一个个万般不舍，频频回头的人，甚至有红眼欲哭的人，林疏懿想，要不我把时长分你一半？

林疏懿一点点挪动脚步，直到前面女生彻底离开，她才不得不调整帽檐，扯了扯口罩，浑身上下就只留出一双眼睛。

她往椅子上一坐，点开视频录制，控力压住声音，发挥演技表演成小迷妹模样。

“您好，半生老师，我非常喜欢你的作品，你出的所有周边与联名我都有购买，嗯……我还特意去了店里面打卡拍照，对了，我还录了许多相关的视频当纪念……”林疏懿一口气说了一大通话，自认为演技精湛，让孟以颂感动得五体投地。

但是，这人来了句——

“那你喜欢《因果》里的哪一篇？我可以考虑在vb出个衍生小画。”孟以颂笑眯眯看她，柔声开头。

进行了那么久，她语气提供的情绪价值仍是满满的，营业满分啊。

“我……”林疏懿自然答不出，她唯一的恶补都去看了她的介绍，至于画，去喝蔬果奶昔，意外碰上联名多看了几眼，算吗？

“都可以，看老师心情。”林疏懿说着笼统的话。

“这位姐姐，画集。”夏媛原本打着哈欠呢，结果看见一个黑着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的女人在后面踌躇不前，顿时来了兴趣，谁来这儿，不是刻意装扮一番，还是第一次见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人。

有句话不是说，越不想引人注目，就越显眼。

如心里所想，这人上前就叽里咕噜说一堆话，就连最重要的签名都忘了要，到时可是过时不候，白白来一趟。

偏这次孟以颂也怪，她握着笔，没提醒，安静地听她说。

“对，谢谢啊。”林疏懿被夏媛点醒，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慌张翻到了第一页递给她。

“你喜欢我？”

孟以颂又语出惊人。

太吓人了。

林疏懿：嗯？？？

孟以颂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从林疏懿这个角度能看见她的纤长的睫毛，时不时眨那么几下，皮肤状态看起来很不错，气色也好多了。

至少比第一见面，她在医院外那副随时要倒地的虚弱样子要好多了。

“不是，啊也是吧，老师的作品很好的……”林疏懿被她的话搞得有点懵，觉得她在曲解自己的意思，但也觉得自己想太多，喜欢她的画不也代表对她整个人充满欣赏吗？

是自己过于敏感了，喜欢就这几个意思。

两人对视了。

林疏懿坐直，往后退了点，此时她凌乱刘海遮不住的眼睛中，瞳孔里是孟以颂的脸，放大了，便是她的一双独特眼睛。

戴美瞳了吗？这颜色好看。

且不管那么多了，等孟以颂签完把书还她，林疏懿站了起来，高举手机，顺带把温桐的亲手写的信给她，说：“老师，请你比个心。”

“你喜欢吗？”

孟以颂再次说了话，她却没动，额头两边的刻意烫卷过的头发看起来过长了点，有点挡眼，显得她整个人有点发懵，但她自始自终注视看着自己，又过于刻板认真。

林疏懿看了眼镜头里的她，惊奇发现自己手机录像变好看了，还给人自带柔光滤镜功能。

不知为什么，林疏懿朝她点头，脱口而出，“喜欢。”

林疏懿记起温桐说过，这是半生老师回国第一次开正式的开见面会。

她观察过前面人的互动，大多数人都是与她说话，也有请教的画画的，或者拍合照留念什么的。

于是，林疏懿干脆当起了动作指导老师，左手举着手机，右手半弯成一个弯曲的弧度，“我们比个心，老师。手就像我这样弯。”

夏媛在旁边记着时间，提醒快点。

“好的、好的、好……”

林疏懿一口答应，跟着着急起来，而孟以颂总算给了她回应，她伸出手，模仿着林疏懿的动作。

两个人的手指在这瞬间碰到了一起，林疏懿生起一股无法言说的紧张，口罩里面，牙关都咬紧了。

好像只要靠近她，身体周围磁场就会被崩坏，气流来回旋转，大脑里想要逃离，潜意识里又逼迫靠近、驻足、为此停留。

为此，此处是谁，又为谁？

林疏懿硬生生错开位置，可孟以颂没有察觉一样，她的视线在镜头上，手却能够准确无误找到林疏懿手的位置。

林疏懿神奇，这人手上长眼睛啦。

比爱心仪式总算告成，林疏懿录完了视频，赶紧拍拍屁股走人，夏媛在她后面提醒忘了拿画集。

对了！画集！

这个没拿，温桐不得把自己杀了，到时市里可会发生一起无名女尸案件，状样凄惨。

林疏懿重新跑回来，当着孟以颂的面拿书，她接书时，孟以颂却笑着没缘由来了句：

“晚上见。”

林疏懿急着走把位置空间腾出来，所以，她走出去好远才回味起这句话。

这次肯定不是错觉，她亲耳听见的，因为弯腰拿书离得太近，自己都能清晰感知她说话的温度。

她这个什么意思，难不成晚上还有一场？温桐也没说晚上还有啊。

就算有，她也不来了，自己不可能在这儿待一整天吧。

“而且……这儿好无聊……”

.

“明柯，这些都是温桐的，你记得告诉她，任务完美收工，以后得好好加油干，不许辜负我作为老板的心。”林疏懿把东西交给她后，准备要走，明柯却在往她身后车内瞟。

林疏懿挡了挡，咳嗽了一声，“你回去吧，距离下班还有一两个小时，不许偷懒。”

明柯嗯了声，作为老板随意旷工，甚至连多几步都不愿意走，大老远喊自己跑停车场内来拿东西，虽然这个是桐姐姐的……同样作为下属——敢言不敢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