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这种款式怎么样呢?”林疏懿把准备好的几套设计稿拿出来给白言笙参考,她始终保持着礼貌的淡笑,像是在走神,没有认真细听林疏懿的话,只有她音量加大,白言笙才回一句可以。
真的可以吗?
按照她现在的状态来看也太随意了。
林疏懿只是作为一名设计师,顾客说可以,她能有什么想法,或者说些什么。
林疏懿起身,与白言笙拉开了小距离,单手蹭了蹭自己的脸。
她早注意到,白言笙好像在盯着自己的脸看,不是很明显,但容易察觉,林疏懿试探性几次移开,但白言笙的视线都会跟上来,比如现在,她划动着屏幕向她展示,而她的视线却停留在自己的脸上。
要不是出门林疏懿看过镜子,她真怀疑脸上是不是沾了东西。
咖啡店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大家的声音都很小,唯一较大的音量就是前台咖啡机器运作声。
林疏懿还是问出了心中的话,“白小姐,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白言笙似乎知道了林疏懿的想法,也对,她的一举一动过于明显,不想发觉都难。
没有,那你盯着我的脸的干嘛?林疏懿默默想,却对白言笙说那就好。
白言笙穿着简单,纯色棉质系的衣服削减了她身上比较尖锐的气质,与林疏懿第一次见她的样子大有不同。
“其实,我很想跟林小姐交个朋友。”白言笙笑语,脸颊上的酒窝明显。
林疏懿手上的动作一僵,头顶上扣出了无数个问号,好啊,她一个普通设计师也是涨面子了,这些人上赶着跟她交朋友。
周亦浔就算了,白言笙也这样,两人不愧是小情侣,说的话都那么像。
再说了,林疏懿来这儿的目的也不是跟她们交朋友,要不要看清,分清楚她们的的正事是什么样子。
林疏懿有几分无语,身心都很累,就一件简单的事情又涉及到复杂的人际关系上面去了。
……
她回来,水都没有喝几口呢。
那会儿,孟以颂陪她一起去等车,路上还没走多远,碰上特意赶来的程子月。
她肩膀上扛着麻袋,沉甸甸的压在她的身上,见她们人来了这才放下,喘了几口气。
“可算追上了,我昨天都差点忘了,喏,这个是我今天大早去园里现摘的,我看你爱吃橘子就多摘了些,你提回去和林老师慢慢吃。”
程子月都扛到这儿了,林疏懿当然不好说些什么不好收的话,她大方接过,连声道谢。
“这有什么,喜欢的话,上学我再给你带其它品种,嘿嘿。”程子月对她摆摆手,“废话不多说,我要回果园帮忙去了,不然我妈又要说我偷懒,明天见啊!”
林疏懿:“好,明天见。”
林疏懿和孟以颂看她走远,回到了刚才的话题上,继续聊着天。
或许是相处有那么长的时间了,孟以颂对林疏懿的话多了些,甚至更私密。
林疏懿听着她描述自己的幸福童年,又讲她的母亲们因一场车祸去世,现如今家里就只剩下她和奶奶两个人相依为命。
孟以颂说时都表现得极其淡然,甚至还能挤出笑容,无关紧要的样子。
林疏懿知道她这种感受,甚至很能去共情,这不是冷漠无情,而是伴随时间的流逝,在平淡的生活里面被迫去接受了这个事实。
经历过巨大的挫伤背痛后,生长出来的人体的情感保护。
公路上灰尘挺大,两人都往里面走,坐在了一张长椅上面。
“孟以颂,你相信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吗?”林疏懿觉得自己的语言实在匮乏,连现在面对好友的悲伤,去找些安慰的话语都难。
她想来想去,只能把常用来哄颜安凌的话给她讲。
“林疏懿。”孟以颂忽然喊了她的名字。
“嗯?”林疏懿不解。
孟以颂却抬头看向天空,强烈的光线刺进眼睛里,不得不虚起眼睛去看,她说:“现在是白天。”
是白天怎么了,她眼睛又不瞎。
难不成,她在笑自己大白天说胡话?
林疏懿看向她,线条流畅的下颚线下面,孟以颂的喉咙滚动,林疏懿别开脸,嘟囔句,“白天怎么了。”
孟以颂笑了声,“白天可没有星星。”
“那你信不信嘛。”林疏懿真拿她没办法了,一点都不配合自己。
“我不信。”孟以颂指了指自己,“我现在都是高中生了,又不是小孩子,根据课本上所学的知识内容,这些话,我不能信。”
她语速一顿,“不过,时间倒流十年前,我还是一个小孩子的话,你跟我讲这些,我肯定会相信。”
“那可惜了,我既回不到十年前去告诉你,也更加诓不了十年后,长大的你。”林疏懿暗暗无奈,这人有时候脑子转得太快,单纯中又透着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