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以颂好像有了心事，往常面对她的神色自若，变成了如今的样子，她维持着得体的笑，笑过后，在她看不见的视线里，孟以颂的唇角是下垂的。

偶尔的，宋无檍余光看去，孟以颂却老是走神。

一次，她们两人路过一家店，孟以颂步伐变得缓慢，往店里多看了眼，宋无檍同样的看了过去。

一家以汉堡薯条为主的店，里面排起了长队，全都是些大人带着小孩，宋无檍会意，问她：“你要进去吃吗？”

她说的是你，因为年纪加上身体不好的缘故，宋无檍平日里的用餐饮食都有专门的营养师精心搭配，重油重盐的食物她吃不了半点，会反胃。

倘若是陪孟以颂，她是愿意的，反正这么多年，也一直是自己陪着她。

“可以吗？”孟以颂还顾着宋无檍的身体。

宋无檍没有回答，反而用行动来代替。

两个大人走进去，在一众小朋友们中多了点违和感。

其实两人都没什么胃口，餐一送上来，宋无檍舌尖就疯狂分泌口水，恶心感在喉咙中不上不下。

但她并不想扫兴，拿起叉子绕了圈意面就快速送入口中，她几乎是没有咀嚼就咽下了，宋无檍拿起餐纸简单擦拭唇角，然后评价了一句，“还不错。”

孟以颂看着眼前近乎完美的汉堡，她迟迟没有动口咬下。

宋无檍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孟以颂神色渐渐松动，随后她笑出了声，应该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可乐在透明的玻璃杯里滋滋冒着起气泡，水珠顺着杯壁慢慢流下拖出痕迹，在桌面积成小滩水。

宋无檍见此立刻拿出纸巾去擦，冰水在她的手指残留，她折了一叠好垫在杯底。

“想画画了。”孟以颂说完又浅浅叹了口气，“可惜，今天出门什么都没有带。”

宋无檍没有开口，她听着孟以颂说下一句。

“当时，我就坐在这儿，帮她画画时，她很紧张。”

孟以颂低声讲述着，“后面，画送给了她，她一直夸我，说我把她画得很漂亮。”

“其实，她说错了……是她原本就那么漂亮。”

“我很高兴啊，只要想到，就很高兴。”

孟以颂说这些时眉飞色舞，一瞬间，她像是回到了多年前，她第一次将画摆到了大众视野之中，得到各人的夸赞。

而宋无檍耐心地听着她讲，细节到了每句对话，她看着年轻对未来充满渴望的脸，忍不住揉着孟以颂的脑袋，真心地同她一样高兴。

现下，在她的生涯里，夸孟以颂画技的人不计其数，能够让她念着想着就高兴的人，是谁呢？

宋无檍再度吃了一口，仍旧食之无味，“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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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以颂眼下黑眼圈较重，她的声音有浓浓的鼻音，“最近我经常做梦，梦到了好多事情……”

她一直说着，宋无檍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她抬眼看着天色的变化，淡淡道：“好像要下雨了。”

孟以颂一顿，看向了她所看的方向，眼里空洞，“对啊，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

她生硬地咬了虎口处，疼痛让她清醒了几秒。

孟以颂神色十分低落，站着不动，一直长看前面宋无檍的背影，“我快要分不清了……”

下刻，兜里的手机屏幕亮起。

［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上次的画，我还没来得及当面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