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两人站在门外，里面的灯光亮堂堂的，可谁也没走，谁也没进去，就宁愿在待在外面吹凉风喂虫子。

“因为喝了会水肿。”孟以颂摸了自己的脸，“而且，我睡觉比较死，一般睡着了后就不会醒来。”

她笑着自嘲：“可能半夜有人把我掳走卖了都不知道。”

“那挺好的。”林疏懿羡慕还来不及，“你这是睡眠质量好，多少人羡慕死了。”

孟以颂语调一转，“那你羡慕吗？”

“羡慕。”林疏懿不可否认地点头，她承认自己的睡眠质量比较差，有些时间要依靠药物入睡。

但她发现一个神奇的点，就是同孟以颂睡时，开始睡时没什么睡意，但过了不知道多久，自己就会很快地入睡，自己都无法预料，且一觉无梦，睡得很香很满足。

不说别的，林疏懿还挺迷恋跟她睡觉的。

“羡慕啊——”孟以颂上前一步，朝林疏懿逼近，林疏懿站着没动，任她上前，想要知道这人要做些什么，亦是有什么大胆举动。

“那很可惜了。”孟以颂轻点了下林疏懿的笔尖，接着说：“没什么办法，那就祝你晚安。”

“无论有梦无梦。”

林疏懿看着她眼底透着自己的脸，喉咙干涩，声音差点发不出来。

之后，她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应了声好，“晚安。”

……

风吹翻了旗子，带来了热气，天上云卷云舒，预示着时间的变化，而令人舒服的蔚蓝天成了背景板。

林疏懿醒来时，手臂都因长时间睡觉变麻了，她忍受着异样甩了手臂，放眼看去，教室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人呢？”

身后有书本翻页声，林疏懿立刻转了身，依旧空无一人，安静的，而开启的窗户那儿发出呼呼的风声，将靠在窗户边桌上的未来得及合上书页翻开，一篇篇连续翻页。

林疏懿笑了声，自己一惊一乍的，疑神疑鬼，最近没看恐怖片来着。

她起身将窗户关上，只留条缝隙，而从玻璃窗往下望去，操场上站满了人，密密麻麻的，也是自己没有密集恐惧症。

“奇怪。”

林疏懿捉摸不透，她看了眼黑板上的课程表，又抬头看了现在的时间，下午三点一十五，上课时间，还是班主任的课，怎么班上一个人都没有。

就连……对了。

林疏懿拍了脑袋，往常最积极的隔壁班，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太反常了。

就连……孟以颂呢？她怎么不见了。

林疏懿坐下自己的坐位上，急切想要搞清楚事情的发展，这时广播发声了，通知些事情，但林疏懿明明听得很认真，却一个字都没听懂。

后面坐得无聊，她以为下课就好了，结果坐着等了半天，也没有一个人回教室里面。

算了，既然等待无用，不如主动出击。

林疏懿慢悠悠走出教室，期间她还路过了好几个教室，发现都是空无一人，难不成，操场上的人是她们在集合？

林疏懿脑子跟卡壳一样，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她要反复思考着，最后，她用了最快的速度跑去操场。

因为没有提前得到通知，林疏懿并不知道自己的班级在哪个位置，只能畏畏缩缩地躲在各班的末尾，趁其她老师不注意，飞快地溜过去。

上面的领导激昂的演讲，林疏懿小心地四处瞧，时不时要躲避些人群。

可惜人太多了，大家还都穿一样的校服，自己也不是站在最高的位置，林疏懿真摸不到班级的尾巴，把后面绕了一圈，一个熟悉的人影都没看见。

林疏懿找得口干舌燥，就躲在操场边缘树下躲太阳，她想自己就在这儿等着，不信了，待会儿人群解散，她还能看不见一个人。

在最后一阵鼓掌声中，一声解散，人群终于四散开来。

林疏懿这下没急着去找她了，她看着光斑在身子随风而动，忍不住伸出手，看着刺眼的光线穿过手指，直逼自己而来，恍惚间，穿过手指缝，林疏懿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她高兴地起身，直朝那个方向，那个熟悉的人跑去，跑了不知道多久，喉咙连一口唾沫都难以咽下时，林疏懿终于追上去了，她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拍了拍前面的女生的肩膀。

“孟以……”

“嗯？”

林疏懿名字都没有喊完，被拍肩膀的女生回头了，她茫然地看着拍自己肩膀的陌生同学，木纳道：“请问有事吗？”

林疏懿看清楚了眼前的人，顿时懊恼自己认错了人，赶紧道歉，往另一边走去，径直朝教室方向走去，这个时间点了，孟以颂应该回教室了。

可等林疏懿回到教室里面，人已经回来了很多，唯独不见身边的孟以颂，她觉得不妙，问了前桌人，去打听孟以颂去哪儿了？

她回头看了眼孟以颂的位置，“好像老师找她有事，应该晚点回来吧。”

可林疏懿这一等，一节课过去，孟以颂都没有回来。

下课铃声响了，她第一个冲出教室，无论在哪个办公室，林疏懿都没有看见孟以颂的人影。

无奈十分钟过去，上课铃声响了，林疏懿不得不回去，好不容易挨到放学的时间，林疏懿看她，肯定要回来收拾东西。

她就直接坐在椅子上，想要等孟以颂一路去吃晚饭，左等右等，眼看吃晚饭的时间都没了，林疏懿再次出动去找孟以颂。

这次或许是上天眷顾林疏懿，她一出去就看见了楼下的孟以颂，这次为了避免看错人，造成没必要的尴尬，她仔细看了好久才确定那人就是孟以颂。

可林疏懿在楼上看着她，孟以颂并没有上楼的打算，她另辟蹊径，去了隔壁楼。

“诶，去那儿干嘛？”林疏懿不懂她，隔壁楼是高一的。

但好不容易看见了孟以颂，她去了，自己也只能跟着，林疏懿要看看某个人趁自己不在，究竟一天在做些什么事情。

林疏懿极快地跑下楼，与孟以颂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可自己明明是在快速走，孟以颂走得很慢，但两人却越隔越远，险些要看不见了。

不自觉地，林疏懿加快了脚步，到后面甚至小跑起来，她眼睁睁看着孟以颂从楼下走到楼上，一步步阶梯，自己亲自看着她走上去，下秒，在一个拐角处不见了。

林疏懿在走廊上徘徊，她猛地抬头，孟以颂已经通过两栋楼的连接长廊，踏着夕阳的余晖的去另以栋楼了。

没有办法，两个人，一个在左边，一个在最右边，林疏懿不敢在校园内大喊大叫，就只能拼命上前去追。

她气喘吁吁跑去追人，眼看即将靠近，却老是在要追上时，人不见了，在林疏懿心灰意冷时，要么在自己的身后，要么前面不远处，像是一场故意的捉弄，逗着她玩。

希望又绝望。

林疏懿在这场追逐游戏里面，渐渐迷失了自己，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去找孟以颂，脑海里就只传达一个字，追。

楼与楼的间隔，楼梯的拐角，长廊的墙体，林疏懿几次与她错过，几次差点追上她。

可在触手可及时，她的声音变得嘶哑，竟然一个字都喊不出来，只能被逼无奈地看孟以颂从手心下溜走。

所留下的，就只有被夕阳的残影照射下来的影子，短短的触碰，一触即逝。

林疏懿跑到体力透支，中途因跑得急撞到了好几个人，她只能连连道歉，接着去追孟以颂。

在数不清的长廊过道里面，林疏懿用手背擦掉额头的汗水，靠着墙站着，又顺着墙面缓缓下滑，她的目光刚好落在了外面景色上。

夜色浅浅，残阳如血，月亮即将出来，霞光还布满在天幕之上。

林疏懿感受着鬓角的汗珠滑下脖子处，一阵晚风吹拂脸上止热。

她看见了孟以颂，就站在自己前面，清瘦的身影，手支在阳台上，与她同样欣赏着天黑之前的最后景色。

“呼……”林疏懿吐了口气，可望而不可触，应该就是此时。

.

出行的车子一排排摆满了前面停车的空位，学生大包小包的提着自己的东西，家长围成一堆在后面送行。

下雨的天气，路面湿滑，人群里伞与伞的碰撞，不断发出摩擦，很挡人，也不方便。

林疏懿只觉得自己回去睡了一个很长的觉，很累，很疲惫。

等一觉醒来，外面天光亮起。

林疏懿下楼说要去上学，却看见客厅并没有人，她才想起今天放假了。

而桌子上留着林姨的纸条，林疏懿拿起看，大致是说她要送学生出行，早餐在锅里面温着，打开就可以吃。

林疏懿看着上面字，一字一句在木木的脑子里翻译，突然想起什么来，她迅速冲进卫生间，洗漱换衣服只用了几分钟，她抱着提前买好的礼物，出门换了鞋子就拼命往前跑去。

还好，家里有一辆陈旧的自行车，就停放在院子的角落里面，她看见了几次，也不知道是好是坏，能不能开。

可林疏懿顾不上那么多了，这儿又打不到车，她随便用衣袖擦了坐垫上的灰，坐上去脚一蹬，就直直往前开去。

自行车太久没有开的缘故，链条极其不流畅，林疏懿蹬得用力，脚都酸了，但她不能停下，她答应了孟以颂，要去送她。

此时的分离，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多久的以后了。

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林疏懿都分不清脖子上是雨水还是汗，凭着毅力开到车站，她把自行车随意往边一靠，就跑到前面去找人。

而在逆行的人流里面，林疏懿像只落汤鸡般狼狈，她站在分散开的人堆里面，有点无措，而胸腔发疼。

雨水啪嗒掉着，扫不尽初夏的热意。

林疏懿听着汽车的尾鸣声，她知道，自己还是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