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疏懿极其小声地嗯了声,但孟以颂好像没听见,她注视着林疏懿的脸,而林疏懿的手指紧紧揪在外套上,她了然于心,大概知道这人在想些什么了。
孟以颂并没有多说话,也是怕某人害羞,恨不得待会儿钻地缝里面去。
孟以颂扯下发绳,手指在发丝里穿插,随便梳了几下,她知道林疏懿的惶恐与害怕,唇不自觉地上扬,弯起清浅的弧度。
竹编的房屋,光着脚踩在地面凉飕飕的,空气除开各种沐浴乳液的香味儿,湿气很重,林疏懿闻着,感觉这股黏糊劲儿进入了鼻腔,呼吸都难以进入。
林疏懿尽量避开前面的视线,眼一垂,手指快速地解开外套纽扣,脱下折叠好,放在了旁边的柜子上,一气呵成。
反正都是泡澡,坦诚相见而已,与其小心翼翼起来,别扭地不舒服,还不如大大方方的。
林疏懿飞速地脱光身上的衣物,整个过程里她都不敢去看孟以颂,生怕视线一对上,两个人都尴尬。
就在林疏懿想入非非时,孟以颂已经在帘子后拿着花洒冲洗身体了。
朦朦胧胧的轮廓,动作幅度都不算大,林疏懿却不敢多看一眼,双腿一迈,她背对着中间仅隔一层的薄薄帘子坐下,拼命想要忽略掉身后的人,好好冲澡。
老旧的灯在头顶,时而明亮,时而昏暗,不晓得能坚持多久。
热水源源不断地冲刷出来,林疏懿试着水温,然后往皮肤上去冲,起初不适应,她还打了个哆嗦。
热气腾空,水冲遍了林疏懿的全身,从脖颈向下滑去,慢慢在小腹堆积成一滩,她抹了一把脸,滚烫,可能比热水温度还要高几度。
大腿往两边一分,水哗哗哗流了下去,林疏懿紧紧盯着脚下的水,而从另一边带着雪白的泡沫水从脚边流过,滑过赤/裸的皮肤,她想着,心脏狠狠一抽。
林疏懿努力地不去多想,却越想越偏,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思想,这一切都即将脱轨。
索性,她高高举起花洒高过头顶,突然砰一声闷响,林疏懿低下头去看,水进了眼睛,刺得生疼。
“抱歉,手滑了。”孟以颂那边传来解释。
林疏懿看清楚了,是她那边的浴头,正正落在自己的腿边。
“没事,没砸到我。”林疏懿没回头,她就看着浴头被身后的人抽走。
“你还有沐浴露吗?”孟以颂问她,声音在水声里面,比较弱。
林疏懿立刻去拿架子上的沐浴露,她掂量了下重量,“还有,你要吗?”
她说完后,就想要弯腰把沐浴露放在了刚刚浴头掉落的地方,方便孟以颂去拿,随后,林疏懿觉得自己有点搞笑,人家都问了,那肯定是要。
孟以颂:“谢谢……”
帘子的高度仅在脚裸处,一只纤长的手伸过来时,会微微掀起一点,林疏懿没放在地上,但弯得很低去递给她。
但林疏懿也没多看别的,就注意着这只手,孟以颂的手白皙漂亮,上面连青色的筋络都可看见,此刻还淌水珠,浮出红。
林疏懿望着,一个没留意,自己手指上挂着的水珠刚好滴落在了孟以颂的手背上,一滴两滴,又顺着她的动作滑下,随地上的水一起向低地势流去。
就算是特别小的动静,林疏懿还是被惊住,呼吸屏起,但孟以颂应该不会注意到,手触到沐浴露后,顺着挤了两泵。
后面,林疏懿胡乱洗着,就连背后的水声停了也没留意到,在她冲刷着头顶泡沫时——
“还没洗好吗?”
孟以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而林疏懿此刻正坐在小竹凳上洗着头,一时之间,泡沫布满额头,岌岌可危落入眼睛里,她先是吓了一大跳,又极快地镇定下来。
意识到孟以颂离自己不远,还可能看着自己,林疏懿紧紧蜷缩着,胸口抵在膝盖,避免走光……
“你……”林疏懿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单发出一个你字,而孟以颂已经走了过来,她听着靠近的脚步声,愈发紧张。
“我帮你。”
接着,一边的浴头被孟以颂拿起,热水浇过头发,林疏懿懂了,她这是怕自己摸不到,帮她冲头发。
林疏懿咽下想要拒绝的话,当水冲走泡沫,林疏懿猛眨几下眼,能看清楚了,眼前就是一双修长的腿,皮肤细腻而光滑,上面隐隐带着水光。
林疏懿有点口干,应该是被热的,想起从山上下来,自己都没怎么喝水。
水流过每一缕头发丝,在发稍落下,孟以颂还贴心地给林疏懿梳理,以便清洗干净。
心脏扑通扑通乱跳,林疏懿觉得,孟以颂的手指头都是软的,按在头皮上十分舒服。
林疏懿弓着背,有点像蜷起的熟虾,她在猜测,自己此刻在孟以颂的眼底,应该是什样子的?
可孟以颂的手却不老实,明明在头皮上,却老是打滑落在林疏懿的脖颈处,细微的用手指打转,偶尔还会捏着林疏懿的软肉,蛮舒服的。
林疏懿有点享受地闭上眼睛,舒服了,就更加坦然接受了孟以颂的好意,也不去多想些别的。
“好了。”孟以颂放完东西往后退了一步,林疏懿的头发已经被孟以颂用棉帕包好。
“那我冲个澡,你先去?”林疏懿对她提着想法,不然让她在这儿等着,看自己如何冲澡吗?
林疏懿腰都酸了,腿也麻,一直维持这个动作不变蛮累的,她不好意思抬头,而孟以颂迟迟不走,她只能忍耐,转移话题道:“蛮冷的,别感冒了。”
孟以颂裹着浴巾,她往前面看了眼:“那我先去了。”
“去吧。”林疏懿看着她的身影走运才叹了口气,她扶着柱子颤颤巍巍站起了身,连嘶了好几声,本来爬完山就累,现在简直散架。
“看来真该多运动了……”
林疏懿抬手往腰间和大腿部捶了捶,准备再冲洗一遍全身,她冲得很慢,等裹着浴巾去找孟以颂时,可谓做足了心理准备。
露天的汤浴,伴随夕阳垂落山际,挂在梁上的灯已经点了起来。
林疏懿轻轻推来门,“我进来了。”防止里面人受惊,也是自己做心理准备。
她开门极慢,才露一条缝隙,湿雾雾的气息扑面而来。
蒙蒙一片里面,林疏懿光着脚踏进去一步,就见石砌的汤浴里面背对着自己的人,透过光雾水汽之间,依稀可见她的身影,乌黑的头发盘于脑后,光/裸的背上还有水不断下滑,或许是惊扰了她,原本平静的水面发出水声,波纹浮动。
林疏懿站定没敢下去,热气熏红了眼,而孟以颂缓缓转过了身,两人视线碰到了一块去。
林疏懿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丝毫没动,孟以颂划过水面,仰着头看她。
不知道是谁的呼吸声加重,林疏懿听到了明显的喘气声,像是溺水人的最后呻/吟。
孟以颂先开口,她先把碍眼的头发撩向一边,黑的白的分明,之后主动地朝林疏懿伸出一只手,盈盈的笑带着几分不可言说,随后,她发出一场让人无法拒绝的邀请,像是最后的狂欢。
“来啊,林疏懿。”
……
回去的路上,原本在小镇逛一圈的计划被取消,两人都有点疲惫了。
后排三人的位置,两人各坐一边,中间隔得不远,却像隔着一条长河。
林疏懿的思绪飘得很远,她单手撑着上半身,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看来这就是爬完山的后遗症。
车子内很安静,原本司机见是两个外地的年轻人,有点想聊点天,可从上车到现在,她们都不曾开口,就算自己想说些什么,她们也只是敷衍地点头,看来这场旅行让人疲惫,就把剩下的时间留给她们,把车上的音乐关掉,说车上可以睡觉,到目的地了自己可以叫她们醒来。
林疏懿没什么困意,因为心里面还未从那种刺激感缓过来,她只呆呆地望着黑漆漆的外面,天上星空点点,亮如白昼。
林疏懿觉得很漂亮,想要用手机拍照片与人分享,找角度拍后,她犹豫着,迟迟没有发出去。
因为想要分享的人就在身边,林疏懿想要告诉她。
可她的余光往旁边看去,沉沉地呼吸声,平坦地起伏,林疏懿无声一笑,关掉了手机。
因这点亮度下去,车内更加黑了。
等了好一会儿,林疏懿估计着孟以颂睡深了,就把包里外套拿出,打算给她盖上,避免着凉。
司机开了一天的车,又没有放音乐提神,就一个打哈欠的功夫,突然一道黑影闯入,还横穿马路,吓得她赶紧拐弯避免撞到,她往后视镜看了眼,是只猫,心里面暗骂了声蠢猫,以后再这样,可就没今天的好运气了。
而这拐弯太不及时了,林疏懿给孟以颂披着衣服,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措不及防,差点让她整个人摔孟以颂身上。
幸好幸好,林疏懿手脚敏捷,及时稳住了身体的发力,没有直接往孟以颂身上撞去。
只是……林疏懿的双手撑在孟以颂的身体一侧,两人的距离一下被迫拉近,鼻尖抵着鼻尖,差点一口亲了上去。
林疏懿瞳孔发大,就这么几秒的时间,她的心情跟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太刺激了,简直想死。
她连口水都不敢咽下,那么近的距离,林疏懿看着孟以颂紧闭的双眼,连上面的睫毛轻颤都能感受。
林疏懿强让自己镇静下去,她怕自己的小动作会让孟以颂迅速醒来,便坚持这个动作不变,尽量把呼吸调小,而孟以颂的气息持续往上自己的脸上喷洒,林疏懿不得以偏头,她深深吐了口气。
待稳定后,林疏懿很小心地给她盖上外套,又很快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她闭上眼也想悠然地睡觉,装做上面事情都没有发生,事实却是相反的,她头脑变得更加清醒。
刚才发生的每一帧画面都跟钉在脑海里似的,忍不住让人细细回味。
到了地方后,司机停下车,林疏懿本想喊身边的人,她才转过身,就见孟以颂已经低着头看手机了,想来已经醒了一会儿,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
林疏懿装作刚醒的样子,还长打了个哈欠,一边揉着眼睛,打开车门下车。
两人慢慢走着回去,谁都没有说话,林疏懿抿着干涸的唇,在不知不觉中,她们已经到了房间的门前。
孟以颂还贴心地帮林疏懿推开了门,顺便打开了灯,而强烈的光线让两人不得不虚起了眼睛,不太适应。
林疏懿还没有进去,她四处张望,孟以颂似乎看出来了,也没有走,默默站着等待。
“那个,你房间的灯修好了吗?我带了手电筒,如果你怕黑的话。”林疏懿平时人精明,但遇见这些事情,人一下降智,跟傻了一样,她想找个委婉的借口,却说了这句话。
“是这样的话吗……”
林疏懿在心里打着草稿,对孟以颂的没听清,她就接着说了:“我今天约了师傅来修,下午的时候就已经维修好了,她录了视频给我,现在可以正常使用。”
“噢,那就好,是要趁早修,不然半夜摸黑喝个水被绊倒就不好了,挺不方便的。”林疏懿按照自己的想法说。
“我半夜不喝水。”孟以颂轻松地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