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的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一年四季,冬去春来,当几本厚厚的过时翻旧日历被扔入垃圾桶中才会让人对时间有了实感。
为什么会答应温桐,是真的想去赚那一笔外快,自然是否定,林疏懿并不缺钱。
只是望着她的眉眼,拒绝的话便是万万说不出口的,喉咙被堵住,如她硬着头皮载她,若是换成其她人,林疏懿是肯定会不让的。
有时,林疏懿会心存庆幸,正因如此两人才有了交集。
而这种不可控,任其游走发展的滋味,林疏懿浅浅尝到了。
余下的时光里,一切的一切浓缩成了最美好的回忆,是彼此给予的。
林疏懿老老实实给温桐当了几年的司机,温桐也总会及时出现帮了她许多忙,总的来说,大学如期待中一样美好。
林疏懿也在日常相处中发现这人并不如外表这般柔和,会闹会疯,会周末请假不回寝室,半夜跑到海边喝酒吹风。
“喝完了,没了。”温桐把饮尽的易拉罐倒扣,几滴液体滴落在了沙中,她眼底沾染了点点醉意,却喊林疏懿帮她再开一瓶啤酒。
身后不远处的位置就是酒店,她们并不担心会遇见危险。
前面便是辽阔无望的海,幽深的蓝与墨漆般的黑交杂,海浪拍打岸边哗哗哗响,咸涩的风吹在人身上,在这六月的天,让人隐隐泛冷。
“少喝点吧。”林疏懿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实诚地给她拿了一瓶,并拉开了拉环,贴心地转向一边再递给她。
“谢谢。”温桐接过猛喝一大口。
林疏懿不怎么喜欢喝酒,属于陪朋友聊天时不时喝几口这种,从来这儿到现在,温桐已经灌下三瓶了,她连一瓶都没喝完。
“今晚可真美啊。”温桐又喝了大口。
林疏懿不由地看向她,她喝了小口手上的啤酒,盘腿坐正,“确实很美。”
温桐不说话了,喝着啤酒。
海浪声恰好遮掩了两人心绪,林疏懿觉得腿麻,想要动一动,手上的啤酒还没放下,耳边传来:
“我有点喜欢你。”
咚咚咚……
温桐一口气喝完了整瓶啤酒,她并没有看林疏懿,目光留于远边,似乎在自言自语。
林疏懿手上的啤酒易拉罐微微变形,不明缘由地紧张起来。
喝醉了吧,这人。
前言不搭后语的。
“我有点喜欢你。”她仍看着前面,喉咙出声。
温桐掌心握拳捏扁了易拉罐,她扔掉突然站了起来,海风把她的长裙吹得鼓起来,她拍了拍,又笑了起来,笑得莫名其妙。
这次,她看着林疏懿,朝她伸出了手,“但只是有点哦。”
什么,不明白。
惊讶之余,林疏懿还没回神,温桐大敞开说:“谁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还没那么喜欢过谁呢。”
“你……”
林疏懿不敢朝她同样伸出手,手上的易拉罐不知道是放下还是继续拿着,就这么僵持。
温桐另只手扶额:“哎呀,你那么好,算了不是有点,是十分、是特别。”
是这个喜欢,好友来往的欢喜,相处之中的欣赏与喜欢,林疏懿顿时黯然失色,又极好的掩饰。
温桐光着脚踩在沙子上,她伸出的手并没有放下,似要林疏懿给她一个答案。
“林疏懿,你要当我一辈子好朋友,哦不,我们要当一辈子的好闺蜜。”
夜色里,海岸前,温桐的声音一下变得清楚无比,她的音量并不小,一字一句敲打着林疏懿的心脏。
林疏懿喝了大口啤酒,酒精中一股苦涩味儿在舌尖上蔓延,呛人,发麻直冲大脑,难喝,她得出结论。
彼下,她抬头盯着温桐的脸,放下了啤酒,毅然抬手回握。
“好啊,说定了。”林疏懿略有伤感,无暇去深究,“我们要当一辈子的闺蜜。”
气闷,呼吸一顿。
“好!”温桐笑眯了眼,她脚下不稳,身体有轻微摇晃,林疏懿知道这人真醉了,抓住她手时立刻起身扶住她,避免摔得吃满嘴沙子。
林疏懿扶了她好一阵,确定她不会摔倒,快速把地上的残局收拾好,然后带着温桐回酒店。
走这一段路上,温桐断断续续说了好多话,但林疏懿都没什么心思去听,自我封闭般想别的事情。
回到了房间,林疏懿感觉身上黏糊出汗了,想要快点去洗澡,她把温桐扶到床上,扫了眼周围。
“我先去洗澡了,你一个人可以吧?”
“当然,我又没喝醉。”温桐大言不惭道,“真是小看我啊,林疏疏。”
没有一个醉鬼会承认自己喝醉的事实,眼前人更是如此,林疏懿很清楚这一点,就不强求了,只希望她不要把房间搞得一团糟。
“是林疏懿。”
“是林疏疏。”
林疏懿塞言,早知道不告诉她自己的小名了。
“林疏懿。”林疏懿幼稚了起来,又妄想跟醉鬼纠扯。
“疏疏。”温桐咯咯笑了几声。
“也行吧。”林疏懿自我放弃,拍了下脑门,“跟她说这些做什么。”
林疏懿要去翻包找换洗的衣服,温桐却抓住了她手腕,见她人瘦瘦的,力气可不小。
林疏懿疑惑,瞥了自己手腕上多出的手,“怎么了,你要先洗澡吗?”
温桐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