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回去不可能的。
找人借,可她手机都没有,无法联系到任何人。
心咚咚咚咚跳个停,雨水啪啦猛砸地面,人太多了,她被挤到了边缘处,不过,身上已经够湿了,也不在乎这一点。
林疏懿扯掉粘在脸上的头发,脸上分不清是雨水、是汗还是泪,她的手指反复弯曲,脑海里回忆与郑曼仪、林慈相处的时光,试图在里面寻找她们不相爱的记忆,可她的脑袋一阵阵疼,记不起来了。
很像插着电,但没有信号的电视机,时不时雪花片段、时不时画面清晰。
啊!
烦躁。
林疏懿嘴巴打颤,她咬了口虎口位置,在想、想……皮破了,她尝到了血腥味儿。
林疏懿松了口,湿透的衣服紧贴身上,时热时冷。
会发烧,可以吗?
林疏懿甚至私心想发场高烧,让她们得知消息后回家,会回心转意吗?这个无从得知,自己不是小孩子了。
林疏懿忽地笑出声,这个想法未免太搞笑了。
头好疼啊。
在她大脑无法思考时,公交车来了。
林疏懿紧张揪起衣服,她见过有坐公交车不付钱的,就趁着人乱,司机没注意,不仅一次,是好多次,当初她嗤之以鼻,现在,她也要这样做了。
雨势太大,大家都不想多淋一点雨,你推我搡上着车,林疏懿瘦,挤在她们的中间,只希望自己不要扎眼。
她埋下头,混在里面,打算从旁边绕过去——
“诶!你干嘛呢?”
林疏懿呆住。
“嘿,别耽搁大家时间,快把钱付了!”司机语气态度明显硬了起来,她见过太多趁人乱不刷卡付钱的,往常老太太算了,这么个年轻小姑娘,也跟着不学好。
“是啊,快付钱,不付钱下去。”
“在干嘛啊前面?”
“喂,快点走啊,我都淋湿了。”
堵在后面的人抱怨不断。
林疏懿脸色涨红,羞耻与自尊心相互折磨,就在她要下车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我替她付。”有人说话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有力,“抱歉,我上来晚了。”
见她们付了钱,又道歉,大家也不好说什么。
路通了。
林疏懿被这人牵住手往车后面走,寻了两人的位置并列坐下。
女人戴着帽子和口罩,她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唯独可见的就只有一双眼睛,睫毛纤长遮住瞳孔,蓦地往林疏懿看来,有几分尖锐,吓了一大跳。
“谢谢你。”林疏懿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双腿闭拢,手搭在了上面。
“不客气。”
女人说完从包里拿出一条浅绿色的丝巾,看光泽柔软程度,一看丝质就很好。
“我帮你包扎。”
原来她拿出丝巾是给自己包扎伤口,林疏懿看出连忙拒绝,说太浪费了。
“会感染。”女人强硬地抓住林疏懿受伤的手,先给她轻轻擦拭周围的血渍。
林疏懿发现,她连手都是戴着手套的,上上下下,除了眼部,还真没多少皮肤漏出。
她低着头,透着认真,又开起轻松的话语,“没关系,不是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吗?”
“疼吗?”她问。
“不疼。”林疏懿嘴里酸涩。
女人给她擦完后,看着虎口泛白的皮肉,叮嘱:“记得去医院。”
之后,她给林疏懿包扎完顺带在虎口上打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这种系法很特别。
“好。”林疏懿看了一遍就记得差不多,并诚心夸赞:“好好看。”
女人看向窗户外边了,不理自己。
不喜欢么?
林疏懿不知道她是谁,更不懂她为什么会帮自己,神秘而琢磨不透。
失神中,沉默里,公交车到了一站又一站。
“你到站了。”女人偏头提醒她。
“哦,对,谢谢你。”
林疏懿慌忙起身,跟着大家一起下车,在人流里,她回了头,这人就站在身后。
她也在这儿下车吗?不对,林疏懿意识到问题,自己从未告诉要去哪儿。
女人在来往的人中撑起了伞。
林疏懿抬头,雨早就停了,现在是刺眼的阳光。
她又记起什么,林疏懿跑过去对女人询问,“请问您叫什么名字,怎么联系,我要还你钱。”
“不用。”女人淡淡的声音入了耳中。
随后,女人逆行,朝相反的方向走。
林疏懿不解,又不死心,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景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声音夹杂在风中。
这次,她听清楚了三个字。
[宋无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