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骁顿了顿，明白了，原来是校长的人形招生简章违规了。

电话那头见吕骁不说话了，便开口：“那这事就交给您处理了，举报信内容我邮箱发给您。”

理（1）班上午最后一节课是化学课，化学老师课讲一半，忽然出去接了个电话。

接完电话回来，他看向宋钰，开口：“宋钰，去教导主任办公室一趟。”

“是。”

教导主任办公室。

吕骁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坐着肖国亮和理（1）班班主任韦虹。

韦虹虽然才三十岁，但已经是高级教师了，一头短发，带着黑框眼镜，平常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班上学生都怕她。

她低头看完桌上的举报信，微微皱眉。

片刻后，宋钰和顾烜先后进了办公室的门。

宋钰目光在两班的班主任身上转了一圈，再看向旁边的顾烜，他心里忽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顾烜神经大条，还没意识到危机，他看了看身旁的宋钰，又看了看自己班主任和另一名不认识的老师，满脸奇怪，宋钰经常被老师喊去表彰，但叫他来干什么？

吕骁盯着面前的两名学生，心里思量着怎么处理这件事。

刚看完举报信内容时，他心里还有些震惊，被举报早恋的当事人之一是好学生宋钰也就算了，另一名当事人居然是他班上的顾烜。他都想不明白这两人是怎么凑一起的。

但他忽然想到突然上进的顾烜，一切似乎有迹可循。

别人早恋是影响学业，但这两个人，一个已经飞升华清，一个迷途知返奋发图强，吕骁有点头疼该用什么理由批评两人。

在吕骁思考时，沉默的办公室形成了一种紧张的气压，就是顾烜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半晌，吕骁开口了，他直接问两人：“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两个在早恋，有这回事吗？”

顾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看向宋钰，宋钰也偏头看了一眼顾烜，唇线抿紧。

在场的都是教学经验丰富的老狐狸，从两人的表情就知道了这次举报的真实性。

但吕骁等着两人自己开口承认，他瞥了一眼宋钰，略过他，转而紧盯着顾烜，又问了一遍：“是不是真的？”

顾烜被吕骁逼问，有些紧张，磕磕巴巴开口：“我，我们……”

“想清楚后果再回答。”韦虹忽然打断顾烜，她表情有些冷淡，声音也冷冷的，“记了处分，可能是会影响到资格审查的。”

后一句话是对宋钰说的，在被华清大学正式录取前，是有一段资格审查期的。

顾烜当然也知道后面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也明白是有关什么的资格审查，他脸色霎时一白。

办公室短暂安静了一瞬，顾烜动了动唇，低声开口：“我们没有早恋。”

吕骁点头，又继续问：“有人说周六晚上看见你们在锦江边上私会，举止亲密，有没有这回事？”

顾烜心脏一颤，他不自觉指甲抠着掌心的肉，过了一会儿，他艰难开口：“没有，那天宋钰请客吃饭，包括我很多同学都去了，没有私会，只是他们先回家了，我们想消消食，就一起在江边散步。”

宋钰偏头看了一眼顾烜，抿了下唇，保持沉默。

吕骁问：“都有谁去了？”

“于晋，温言，温语，还有几个宋钰班上的，我不认识。”

吕骁点头，记了下来。

吕骁问完话，许久没有再开口，其实举报信里面还夹了一张照片，拍照片的人应该是躲在灌木丛里偷拍的，照片边缘能看到枝叶的影子，照片背景也有些黑，只能看到顾烜和宋钰两人的轮廓，信里所说的举止亲密，他看来看去，也就看到照片里的两人牵着手，牵手这个举动呢，你要说亲密也算不上，但两人黑灯瞎火牵手散步，确实又有点可以被借题发挥的空间。

既然校长让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目前来看，顾烜的回答也勉强可以交差。

吕骁抬眼看着顾烜，想到上节课之前，这小子还认真地向自己问数学题……难得一个差生开始好学……唉，算了，放他们一马吧。

吕骁收了笔，淡淡对两人开口：“行了，没早恋就没早恋，回去吧，记得以后别做这些容易引人误会的事。”

顾烜松了口气，在吕骁不说话的这几分钟，他手心沁满了冷汗。

“好。”顾烜点头应声。

顾烜和宋钰正要转身离开，一直没说话的肖国亮沉着声音开口：“顾烜，你最近努力学习我都看在眼里，既然想学习，那就好好学，别因为一时冲动误入歧途，还带坏别人，等你高考完了，要干什么没人管你，但现在，你还是一名高中生，不要干那些错误的事，听明白没有？”

顾烜身子一僵，误入歧途，带坏别人，错误的事？

宋钰看着顾烜的神色，心脏微疼了一下，他看向肖国亮，摇头开口：“不是，顾烜没有带坏我，你们不能只说他，我……”

“宋钰，”韦虹出声打断宋钰的话，语气严厉，“没你的事了，回去上课。”

宋钰抿紧了唇线，没有动。

吕骁看着突然恶化的气氛，按了按眉心，无奈开口：“行了，既然说了没早恋，那就谁的事都没有，都回去上课，两位班主任也少说两句，回去工作。”

既然教导主任发话了，肖国亮和韦虹站起身，带着两名学生离开。

走出教导主任办公室，顾烜和宋钰沉默地对视了一眼，又低下头，各自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