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寒露再醒已是深夜。

宁霜沉趴在他腿上，见他醒来立马坐直。

“不再休息会？饿么？去弄点吃的？”

姬寒露看向窗外，月色暗淡，星子也没有几颗。

“今天的直播，还没有。”

他起身摆弄机器，调试角度，“不能言而无信。”

宁霜沉说忙完工作，下楼看见自己在江边打盹，不忍叫醒，便直接回了家。姬寒露知道他在说谎，但不能纠正，只能含糊过去。

他脑中有残余的印象，荷风新苑底下，藏着许多无辜生灵。

他的能力还不够超度她们，他得继续直播，吸收更多功德和向善的信念。

【露露好久不见！可算回来了！】

【“跑车”：我收到了消息通知，是真的么，不会是骗子冒充吧？[图片]】

【恭喜你，中奖了，但是截止时间是下午6点。】

【主播今天好憔悴，还能看事么？】

“能的，还跟之前一样，上麦，随缘礼赠，说出你的问题即可。”

姬寒露喘了口气，接通麦序。

“主播好，大家好。我前天收到男朋友的礼物。然后整个人就不对劲了。头晕、看东西重影，我也看过之前那个，我想问，我这，是不是也是类似情况？”

“万物各异，不尽相同。就像树叶，不会完全一致。”

他取铜板，撒在桌面上，形成六阴之象。

他看了看时间，并非子时。

“人如是。但人之劣根，某些特性，确实大同小异。你男朋友送的礼物是一个手工娃娃，穿着打扮非常绽放，精致，黑长直头发，圆眼，樱桃嘴，穿着白色长裙，裙面上坠了彩钻。他说是他亲手做的？”

“对对，你说的对极了！我看中那家店很久了，就想有机会跟他一起去做一对属于我们自己的玩偶。价格有点贵，我男友就说要再攒一会。我平时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又做兼职，就想着趁纪念日，做掉得了。吃饭的时候，他忽然告诉我，他做好了一个。因为钱不够，就只做了一个我的。

我定的餐厅，外面放着烟火，他让服务员推来蛋糕，玩偶在盒子里，放在旁边。我看过了，是原装的。那家店我真看了很久！没想到他能约到！

但是后来，就很奇怪。当晚回家，我就觉得一直有人看着我。他帮我把娃娃放在茶几上就走了，我总觉得凉飕飕的，很难形容那种感觉。”

女孩声音发抖，似乎在搓胳膊。姬寒露透过屏幕，感到她的焦躁，平静提议。

“你方便把镜头打开么？给我看一下那个娃娃。”

“就跟你说的一样啊，她在客厅茶几呢，我在房间，不敢出去。有什么好看的？不行！”

女生声音一下子拔高，手环着缩紧。皮肤细微摩擦使姬寒露警惕，他不明白，她为什么精神突然亢奋。

“你是不是以为我在编故事？我没有骗你！真的有人一直盯着我！”

【姐妹你这，看了露露那么多期，好歹信一下他啊，让你咋做就咋做呗，又不会害你。慌什么。】

【我怎么觉得这姐不是来求助的，倒像是来踢馆的。怎么这个反应？】

【她男友是不是在身边啊，这夫妻俩不会把我们网友当play的一环吧！】

“好吧，不看也没关系，你把娃娃放下来，到你看不见的地方去，没关系，外面没有你想得那么恐怖。”

姬寒露没再坚持，对方谨慎，不愿听他的，那只能换个方式，“你害怕的，是娃娃，还是送娃娃给你的人呢？”

“我？害怕？”

女孩好像有一点松动，反复咀嚼姬寒露的遣词，“我没有害怕，我害怕什么？”

“你的男友啊，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呢，你愿意说说么？”

“他啊，我跟他是执勤时认识的，我们是学校志愿者，他好像是勤工俭学的。怎么说呢，第一眼见他，觉得还不错，至少是清秀的。他会给我买馒头和奶，有时候带玉米什么的，我们都是学生，节约挺好的。哦，我觉得他有点大男子主义，就是会管我穿的。他不喜欢我穿裙子。上次我生日，想穿裙子拍照，他硬逼着我换掉。有时候还会说‘除了他谁还要我’这种话，不过我说不喜欢，他就没再说了。应该是在开玩笑吧。

哎，他也说过是太害怕了，怕我跟他妈一样。他说从小是跟他爸长大的，就觉得配不上我。他讲他最懂那点男的怎么想的了，所以不让我跟异性好友聊天什么的。”

“那你今天连线我，没关系么？”

姬寒露睫毛微垂，眼神不着痕迹瞟向宁霜沉，对方接收信号，出门拨打电话。

他眸子一转，眼波潋滟，带着柔和，“他会不会生气？”

“不会吧，他又不知道。”

哪怕在外面，宁霜沉视线也一直在姬寒露身上。

露露挪动椅子，背往后靠，整个人放松下来，“你现在还觉得不舒服么？”

“好一点了。我把娃娃放到门口。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太害怕了。我男朋友说这是他送我的第一个贵重礼物，要我一直拿在身边。”

“嗯，那个娃娃，不是你男朋友亲手做的。他没花一分钱。”

“怎么可能！我看过了，预约记录，付款截图，都是他的。盒子也是正版，钢印密封，都是完整的。”

女孩打开镜头，从门外拿回娃娃，向姬寒露展示。

【好像p的？数字6正规钢印不是那样的。付款时间那里，字体大小都不一样。】

【我好像看到红光，娃娃眼睛那里，是我看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