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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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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书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或许是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克服恐惧,努力朝门外跑去。可那张诡异的人脸却穷追不舍,死死跟在观书身后。她挣扎着推开大门,迎面而来的是呼啸的北风和空荡荡的庭院。

“砰——”

一道人影从台阶上滚落,没了动静。

北风渐渐平息,长乐宫的一切似乎又归于平静。清叶从暗处闪出来,慢慢步下台阶,抱起失去意识的观书走回寝殿,安顿好她便闭上眼在床边的地上盘腿打坐。

明月甩着蝴蝶刀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关好西边的窗户,看着地上“奇奇怪怪”的清叶,满腹狐疑。“干嘛呢这是?”

清叶闭着眼,极快地回了明月一句“驱鬼”。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都是人装的。”明月自诩“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向来不信鬼神,对清叶这种“封建迷信”的行为自然是嗤之以鼻。

清叶知道说了她也不会信,干脆不回话,只是坐在那儿,时不时伸出手在空中比划几下,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

切,什么鬼神,都是人凭空臆造的。有什么好在意的!

“好好好,你驱鬼行了吧!我回去睡觉去。”

清叶翻着白眼回了房间,把蝴蝶刀收回枕头下,一面吐槽一面进入了梦乡。

明月常常做同一个梦,梦见在市里的老公园里,妈妈牵着她的手带着她玩遍所有的娱乐设施。然后在夕阳里,两个人分着同一根棉花糖,伴着晚风和蝉鸣走回她们的小家。

可是在梦里她从来没有见过妈妈,只有一双温暖的手,紧紧地握着她。

等到清醒的时候,她偶尔会去想自己是不是已经忘了,忘了妈妈长什么样。

她摇摇头,不可能,我那么爱她,不可能会忘记这些她。可是就算想破了头我也想不起来,我不记得她的脸,不记得她的声音,我好像连那双在梦里常常见到的手都不确定是不是她的?那这个梦境是不是也不存在?我们没有牵手出游,没有亲密无间,难道这一切都是我的幻想?

不会吧,我觉得我挺正常的啊!

那她有什么外貌特征吗?我……不记得了。

她性格如何,温柔体贴吗,还是强势霸道?我好像也无法确定。

那她是做什么的呢,全职妈妈还是有自己的事业?我为什么都不记得!

我能想起来的,好像只有,她是我的妈妈?

那她叫什么呢?是哪里人?今年多大呢?

这些我怎么都不知道,那我记忆里那个人,真的是我的妈妈吗?

明月挣扎着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辽阔无边的草原上,一个人影背对着她静静地矗立着。微风吹起她的帽檐,她回过头,漏出一双浅琥珀色的眸子,清澈的眸子里映出无边无际的蓝天。

“妈?”

明月——或许称呼她为“边关月”更加妥当——边关月看着自己心心念念二十载的“母亲”,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眼前,半信半疑地开口。

她,是我的妈妈吗?

边关月的理智在犹豫,可是看见她的微笑,脑海里的所谓“理智”断了弦。身体先大脑一步做出了反应,她什么都没想,只是朝她飞奔而去。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没见过她,可是这种感觉好熟悉。

那个女人扶着帽檐站在一座小小的山坡上,碎花裙摆随着微风肆意舞动,她看着她笑,只是笑,但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开心?

边关月手脚并用爬上小山坡,就在即将到达的那一刻,天色大变。她张开双臂扑了个空,环顾四周,蓝天白云转瞬间化为乌有,辽阔的草原宛如炼狱,鲜血和白骨充斥着目之可及的每一个角落。

“妈?”她看着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上的满身鲜血,一脸无助,两手无措。

一阵阵虚弱的呻吟和求救声不间断的传入边关月的耳中,听得人心揪。那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环绕着边关月接连不断的“吟唱”。

边关月头痛欲裂,跪倒在血泊中苦不堪言。远处的地壳起伏攀升,慢慢将她包围,鲜血源源不断涌到她身边,“血位”愈来愈高,几乎要淹过她的口鼻。

濒死之际,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耳侧,牵起她的手带着她飞了起来,飞离了那片血海,直直飞上一片洁白柔软的云端。

“妈?”你就是我妈妈?我“素未谋面”的妈妈?

边关月声音颤抖,看着她残缺的面容涕泪俱下,“为什么?怎么会这样?”二十年来积攒的执念战胜了恐惧,她伸出手抚摸着母亲脸上耷拉下来的血肉和面皮,想要努力把它们复位。

“回不去的。”她轻轻握住边关月的手,看着她与记忆中几分相似的脸,狰狞地笑开了花,“你现在已经长得这么大了,真好!”

边关月泪眼婆娑,看着她变形的唇无声张合,在一道灿烂的阳光里消逝得无影无踪。

“真好——你还记得我!”

她抬起右手压在额头上,看着照进卧室里的那一缕阳光,“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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