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清叶睁开眼,从荷包里掏出那块怀表,看着表盘上的指针飞速旋转,摇晃着停在12点方向。
看来情况还不算太糟。
清叶起身,对着梳妆镜理了理衣领,回头看了看床上睡得不大安稳的观书,点上安神香转身离开。回到房间,脱下身上的脏衣服丢进空间,又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
衣服穿到一半,清叶猛然一愣,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清叶想着,回过头,看见明月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双眼无神不知道看向哪里。“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边关月不回话,依旧愣愣地坐在那儿发呆。
清叶穿好衣服走到床边坐下,伸出左手在她头顶连绕几圈。哎,奇怪,没什么问题啊!
“叶清,”边关月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又闷又哑。
“嗯?”
“你觉得世界上有鬼吗?”妈妈那个样子,是变成鬼了吗?
“有啊!”叶清面不改色地口出狂言。“这个世界又不是只有人类存在,妖精鬼怪都很常见啊!”
很常见吗?“那我们身边也会有鬼魂飘荡吗?”边关月依旧低着头,叶清看着她,她眼里的悲伤几乎要溢出来。
她看到了什么?
“会吧,不过鬼魂不会主动伤人的,没必要害怕啦!”叶清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宽慰。
边关月完全没料想到叶清会这么回答,只是抬起头瞪大眼睛,愣愣地看着她。“这样吗?”
叶清看着她,透过她的眼睛看见在深夜昏暗狭小的暗卫寝室里,那个和自己据理力争的“边月”。
“开玩笑呐,说什么鬼啊神的,又不能用科学解释。科学无法解释的,就都是假的!”
“你不是唯物主义吗?怎么突然问这个?”许是觉得屋内的气氛不对劲,清叶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她的身后。“你要是真的相信这世上有鬼,那我可就说了哦!”
“说什么?”
“就是你后面有鬼啊,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跟着你了,只不过我看你不信这些,一直没好意思告诉你。”清叶大咧咧地挠了挠头,再睁眼,边关月鬼也似的死死盯着她。
“你没事吧?”
边关月像是根本听不到声音一样,忽得伸出手颇为虔诚地捧着叶清的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清叶看着她布满鲜红血丝的双眼,看着她眼里的执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装傻充楞地掰开她的手,“你吓我一跳!”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边关月歪着脑袋看着她,说话时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一个又一个字,神情实在不像个人。
“啥?”
“你能看到鬼,那应该可以让鬼变成人吧!”边关月说话时神情依旧怪异,可叶清却从她神奇的发声方式里听出了几分期许。
叶清看着她,低下头沉默良久。“鬼是鬼,人是人,不一样的。” 说完,她垂眼想起小时候。看来妈妈说得对,时间也不会冲淡一切。
边关月此时已然是“走火入魔”,手脚并用爬到她身上,再度捧起她的脸,“你有方法的对不对?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对不对?告诉我好不好,只要你肯告诉我,我什么都答应你!我愿意拿我拥有的一切和你交换!”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木着脸不断流泪,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下来,砸在清叶平日里最宝贝的那块雕花玉佩上。
边关月望向她的眼睛,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难言之隐”。她真的知道?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知道,但是她知道,别的都不重要!可回答她的只有无尽的缄默。
边关月几乎要被她这副默不作声的样子逼疯了,捧着她双颊的手指颤抖着慢慢收紧,指甲在她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几乎要嵌进她的头骨里。“算我求求你,只要你肯告诉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还……还可以嫁给你……”她的声音越发的小,直到低不可闻,像是瞬间被人抽去了所有气力,两只沾满鲜血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叶清皱着眉,想起她们第一次一起出任务的时候,因为情报错误导致两人身负重伤。她拖着昏迷的边关月在山林里勉强找到一个可以躲避的洞穴。伤口淋了雨,边关月半夜的时候发起了高烧,她烧得脑子一片混沌,捏着叶清的衣角,说如果有下辈子一定要娶她。
可惜当时的叶清不理解什么是“娶”,现在依旧不理解这个“嫁”为何物。
“嫁”、“娶”对世人来说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你想借此表达什么呢?
“随便你吧。” 一道金光闪过,她被抓坏的面容恢复如初,没有恐怖的鲜血和骇人的伤口,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想我们都该静一静。”
她走了,只冷淡的留下这一句话,就这么走了?边关月睁着红肿的眼,徒劳无功的看着自己手上干涸的血。
“我还有什么能利用的?”她问自己,“还有什么是能为我所用的?”
“你一个女的,身体不就是唯一的本钱!”那个老男人的话像是一道流星自她脑海里闪过,触电般击中边关月慌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