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红着眼，右手紧握着蝴蝶刀，迈着沉重的步伐坚定地走向屋外。推开门，迎面而来的只有一阵风。她僵着脖子四处找寻，却看见观书房里灯火通明，熟悉的箫声自她房中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是《关山月》。

她朝着箫声的方向走过去，每靠近一步整个人便愈发的兴奋，握着刀的右手也因此微微颤抖着。她贴着墙根儿俯下身，扒着窗框，透过虚掩着的窗户窥探着屋内的情景，然后毫不犹豫地举起刀，朝着屋内的人掷了出去。

“咚——”

观书睁开眼，看见自己裹着被子横躺在床边的地上，胳膊肘还不时传来阵阵钝痛。她抱起被子，猛力抖了抖灰尘，一股脑的塞回床上。

她单手叉腰，看着床铺眉头紧皱。“我居然会从床上摔下来？真奇怪，我咋睡得？”

观书努力回忆了半天，但睡着了的人怎么会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呢？

“算了算了，不想了，接着睡吧！”

观书刚躺上床，便听见清叶忽然出声道：“你在柳家还有没有旧部？”

观书吓了一跳，环顾四周，视线最终落在了东边虚掩着的窗户——在窗户边的阴影里，清叶抱着胳膊靠在墙边，一股阴郁的气息笼罩在她四周，带给观书一种不详的预感。

“清叶？是你吗？”观书单手摸出一张符咒，借着黑暗的掩护贴在自己后颈上，试探着问出声。看着那人慢慢靠近，观书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借着身型和被子的遮挡，反手摸向枕头下的那把匕首，摸了个空。

她的心凉了半截。

来人越来越近，观书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那人抬手点亮床头的蜡烛，在渐渐明亮的烛火里，逐渐显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庞——正是清叶本人，只不过她右眼下一指宽的脸颊上有着几道自上而下的抓痕，那些抓痕相当新鲜，才刚刚结痂。

“你怎么了？”观书坐起身，伸手虚虚抚摸那些伤口，“被踏雪抓伤了吗？”

“不是，”清叶抬起手，将观书轻抚自己伤口的手紧紧握住，抬眼直视着她的眼睛，“。。。野猫抓得。”

“哦！”观书点了点头，“那你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清叶看着她，松开观书的手，手指有意无意地搭在了她的手腕内侧，“我就是想来问问你，你在柳家还有没有什么能利用的旧部？”

旧部？书里好像没有相关的描述吧！“应该是没有，柳家现在基本都是柳娇娇的人。”

“那你还在柳家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代表性的物件，比如说私人印鉴什么的？”清叶抬手将观书耳边凌乱的长发别在耳后。收回手时，她的指尖轻轻蹭过观书脆弱的脖颈，顺手扯下了她藏在头发里那张符纸，折了三折，塞回了她左手腕上的护腕里。

私人印鉴？没有这种东西吧！观书摇了摇头，“应该没有吧，就算有，我也不记得了。”

清叶看着她的眼睛，轻笑一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说完，她收回手，起身点上安神香。

“不过，你问这些做什么？”观书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护腕，她今天怎么有点怪怪的？

香烟袅袅自香炉里慢慢升起，清叶坐在烟雾后，看不清神情，“没什么，随便问问。”

这样笼统的说法，观书自然不会相信，“是这样吗？”

清叶放下手里的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起身走回床边，掏出那把被她私自从观书枕下拿走的匕首，拔出匕首，强硬地塞进了观书的手里。而后握着她的手，将刀尖抵在了自己的心口上。“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如果我觉得我别有用心，那就杀了我。”

观书没想到清叶会用这种方式逼自己相信她的话，想要抽回手，却动弹不得。“该死的战五渣体质！”观书在心里暗自咒骂道，嘴上却说着“冠冕堂皇”的场面话，“我没有这个意思，你误会了！”

清叶看着她落在自己手腕上的眼神，轻笑一声，握着她的手缓慢上移，最后停在了颈侧，“如果这样会让你觉得为难，那就我来动手。”

语罢，观书被一股强力带着，持刀刺破清叶的动脉，鲜血喷涌而出，瞬间将观书淹没。

“啊——”观书尖叫着甩开手，又因为惊吓过度再次摔下了床铺。

“没事吧！”清叶匆匆赶来，扶起惊慌失措的观书坐回了床上。“做噩梦了吗？”

观书呆呆地看着她，任由清叶查看自己身上的伤口——她脸上有伤，和昨天梦到的一样！

“你的脸？”

“哦，起夜时候被野猫抓得。”清叶摸了摸结痂的伤口，轻声回道。“长公主派人来过，说是午膳已经备好了。”

观书抬手抚上她的脸颊，触感与昨晚一般无二。“这行宫里还有野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