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行宫,其实就是李长宁在江南私自盘下来的一个院子,少有人看护,有野猫也正常。”清叶捧着一套竹青色衣裳走回床边,熟练地帮着观书更衣挽发。一切都如往常般稀松平常,好像那真的只是我做过的一个噩梦。
直到子夜时分,观书躺在床上,看着机关鸟传来的柳娇娇动态,依旧觉得那不是梦。太真实了!梦境真的会连血液溅到脸上的温热感和人死后逐渐失去生机的过程都呈现的如此逼真吗?
清叶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几张宣纸,她提笔欲写,却忽然被观书打断。“清叶,你过来一下好吗?”
“嗯?什么事?”清叶放下笔,侧坐在床边,看着忧心忡忡的观书,一头雾水。
观书躺着握住清叶的手,指尖传来的几乎称得上炽热的温度烫得人心惊,她却握得更紧了些。滚烫的热意比起冰冷的噩梦,就算真的会让人化为灰烬,观书也不想松手。
“也没什么,只是想问问问你和边关月的事。”
“我和她?”清叶看着观书握着自己的手腕,或许是她忘了带护腕,手腕内侧露出一道狰狞的伤痕。“我和她挺好的啊!”
“是吗?”观书闻言,眼眸低垂。可为什么我总觉得她对我颇有微词呢?
“这只是你的错觉罢了,我都和她说清楚了。”清叶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早点睡。”
说着,清叶松开观书的左手意欲起身,转身离开时,却被她扯住了裙摆。“可以……可以把刀还给我吗?”
“刀?”清叶回过头,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拿了她什么刀,“我没拿你东西啊!”
观书咬了咬下唇,眼眸流转几回,扬起小脸看着她,“那个,我害怕,一个人。”
她的话说得楚楚动人,很难叫人不心生怜惜。清叶在自己的荷包里翻翻找找,掏出一把玉柄短刀递给她,“那这个给你,刀上涂了毒药,必要的时候可以派上用场。”
“可是……”
“刀上的毒药是‘不见红’,这个剂量你完全可以免疫。”清叶强硬地塞进了把刀塞进了观书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临走时朝着她俏皮的眨了眨眼。“还是让它陪着你比较好。”
观书重新躺回床上,心神不宁地摸着那把沾满剧毒的短刀,余光里不断跳动着的烛火像是半室光明的心跳,短暂的给予了观书一点安慰。她合上眼,握着短刀,安稳地睡去。
于是一夜好眠,只不过宅子里的其他人可没有这么好运。
京城来了密信,封封催促长公主回京。
流光被仓禾寻来的药浴方子害得不轻,身上起了不少疹子。
仓禾无意间酿成大祸,愧疚地一夜没睡好,把自己锁在屋子里,猛抽自己耳光。
忍冬和春藤不知发现了什么新八卦,蒙着被子聊了一晚上,到了天亮依然觉得意犹未尽。
清叶不知为何成了邮局,一晚上收了几十封信,信鸽在她房前停留,拉了不少屎。
明月躺在清叶身边,倒是一觉睡到了天亮。
只是可惜,做了个噩梦。
她在晨光里悠悠醒转,头昏脑胀地坐起身,不等转过身,一股茶香便自不远处飘过来。明月回过头,见清叶衣冠楚楚,面前一壶清茶,几盏茶点,好不悠闲。
“几点了?”
清叶闻声看向她,转头看了看窗外,“六点五十。”
“嗯。”明月坐起身,犹豫着走到清叶身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搂着她的脖子,头挨着头,脸挨着脸。“我……做噩梦了。”
“噩梦?”清叶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眉头紧皱。
“嗯,我梦见你死了。我……杀了你。”清叶把脸转到一边,说着,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那好像不是梦,你真的死在了我面前。我想要救你,可是……可是……”
清叶吃完最后一块点心,掏出湿纸巾不急不忙地擦了擦手,又喝了几口茶顺了顺,这才端出一副担忧的表情,握着她的手,缓缓回过头,“好可怕的梦,不过梦都是反的,没事的。”她搀扶着明月躺回床上,“贴心”地为她盖好被子,“我把安神香点上,你好好睡一会吧!”
明月眼含热泪看着她的背影,听话地闭上眼,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雨夜。在那个漏风的山洞里,我和你热腾腾的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