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那你说怎么办!”
踏雪正纠结着,一声巨响把她的思绪拉回了厨房。“邦——”观书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她身前,反拿着菜刀,看着短暂恢复了生机的鲤鱼,抬手又是一刀背砸在它的脑壳上。
“嗯,行啦!你杀吧!”
踏雪楞楞地看着观书天真无邪的笑颜,好半天才缓缓吐出一个:“啥?”
“你不是要杀鱼吗?”
“你不是已经把它杀了吗?”
“没有啊,内脏什么的都没弄啊!”
“你们人类吃鱼……不吃内脏吗?”踏雪歪着脑袋,不可思议地看着观书。不是我说,你们人类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观书缓过神来,有点心虚地挠了挠脸,“呃,分情况吧!但我也不懂这些,没杀过鱼。”
“没杀过你在这里干什么?”踏雪有些不耐烦地将观书推出门外,顺手从她手里夺回菜刀,合上门,无语地朝着她挥了挥手,“不会做饭就在外面呆着!”
“那个,等一下!”观书看着转身欲走的踏雪,忽然出声叫住了她,“要不你先把面板打开呗,我挺急的!”
踏雪回过头,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将一块虚拟屏幕甩到她面前,“自己看吧!别再进来打扰我做饭了!”
“好嘞!”观书对着她的背影比了个“OK”,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准备坐下好好研究一番对策。
嗯———李长宁赐婚、萧迅羽娶妻、十里红妆……?怎么就生孩子了?还是一连串地生了好多孩子?
“那个,踏雪啊,这个剧情是不是不太对啊!”观书推开玻璃门,乖巧地站在门边询问道。
“不是跟你说……”
“我没进厨房啊!”观书看着将要发作的踏雪,无辜地指了指自己脚下。
踏雪看着站在厨房和餐厅接缝处的观书,没忍住又是一个白眼,“行吧!说吧!剧情有什么不对?”
“就是这个后置剧情啊,这个赐婚成功的事我认了嘛。但我为什么会嫁给萧迅羽,然后过上幸福的生活啊!”
“有什么不对,这不挺好的。”踏雪把她“处理好”的鱼丢进未开的锅里,抱着胳膊不甚耐烦地看着她。
“第一,我不喜欢他。第二,我的任务是‘成为第一反派’,如果说我嫁给萧迅羽之后利用他的权势人脉做到了这一点,也无所谓。可是为什么这婚后生活就是两人不停地生孩子呢?还有就是……”观书指着虚拟屏幕大吐苦水,不等她说完,便被踏雪无情地打断。
“停停停!我知道你对剧情不满,但是这是人家作者定的,我改不了。”踏雪收回屏幕,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观书的抱怨。
“我知道,我只是想你能帮帮我……”
“观书,我是个系统,但不是你一个人的系统,是这本书的系统,是我们系统终端里的一环。我的存在是为了确保这本书的剧情线完全按照作者的意志走下去。在剧情线的基础上,如果你向我寻求帮助,我当然会很乐意。但是你要知道,如果你要求我帮你违背剧情,我有权抹杀你。”踏雪抱着胳膊看着她,眼神冷如冰霜,言语间不留任何回圜的余地。
观书看着她,忽然对自己的处境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一种框架内的自由。
不违背剧情,不打破别人定好的框架,你就可以享有虚假的一切——包括但不限于财富、地位……但当你触碰到那条红线,这个世界里任何一个人都是你的敌人,并且是能利用整个社会的资源去抹杀你的敌人。
哼,我早该知道的,不过现在也不算晚。“呃,抱歉,是我唐突了。”她合上门,若有所思地走回餐桌前,大脑飞速旋转,思考该如何破局。
隔着玻璃门,观书看着踏雪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这个温馨的、踏雪一点一点建造起的小家,破碎了。露出观书最早看到的,那个冰凉的、黑暗的、毫无生机的系统空间,一台散发着荧蓝微光的庞大主机静静地立在踏雪面前,远远地审判着自己。
看着踏雪端上桌的一整锅鱼汤,观书还想再挣扎一番,“如果我不按剧情走下去,你真的一点都不能帮我吗?”
“废话,你又不按剧情走,我能怎么帮你,资源是有限的,我不可能把这些东西浪费在一件不知道是否会成功的事情上。”踏雪嘴上依旧不饶人,但手里还是认认真真盛了一碗鱼汤端到观书手边。
观书看着卖相并不算好的鱼,若有所思地搅拌着碗里滚烫的鱼汤。“我记得你说过,完成任务的方式有两种,可以选择不按剧情来……”
“这是自然,只不过,当你选择背弃剧情线的时候,系统也会同时放弃你。”踏雪垂下眼不去看她,反而盯着观书手里的汤匙,“别搅了,一会儿凉了都!趁热喝。”
观书看着手边散发着热气的汤碗,冷笑一声:“放弃我?那你现在这样算什么,和我‘私相授受’吗?”
“什么兽?”踏雪没念过书,不懂观书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站在系统的角度上认真回应道,“现在不算,你虽然不按套路出牌,但这一切也并非你本意。”
并非……我本意?什么意思?
观书本想再追问,却看见踏雪爬上桌子,端坐在自己身前,端起碗,舀了一勺汤倒进观书微张的唇里。“少说两句吧,先吃饭,这可是我特意给你做的!”
“……yue——”好腥啊!
那一锅鱼汤,除了鱼和水,什么都没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