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刚过,叶清大摇大摆地背着观书离开长乐宫正殿,忍冬打着哈欠迎上来,“哎!等一下,你们要去哪儿?”
“侍寝,不是不能留宿吗?”叶清将自己背上不断下滑的人朝上颠了颠,看着忍冬的眼神满是无辜,就好像这只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侍寝活动。
“哦,那殿下呢?”
“歇着呢~”叶清朝着忍冬抛了个媚眼,露出一副“懂得都懂”的表情。
“好,我知道了。待会儿上朝,你记得把她叫醒。”忍冬想也不想就推门进去,背对着叶清挥了挥手,“别忘了哈!”
“肯定不会忘的!”叶清笑着目送忍冬合上门,转过头脚步飞快地溜回了偏殿。
观书趴伏在她背上,微微抬眼看着周围——院子里黑漆漆的,没有灯,没有宫女,没有太监,什么都没有。
只有高高的宫门外,隐隐约约地传来几声凄惨的尖叫。
“是人吗?”
观书缩在她背上瑟瑟发抖,忽然,一阵冷风从她背后吹来,激得她浑身一颤,“哎,叶清,我怎么感觉……”
“别害怕,这里没鬼!”叶清头也不回地往前走,随口安慰了观书一句,腾出一只手有些吃力地打开偏殿的门躲了进去。
偏殿里也一样,没有灯,没有人。
“叶清~”观书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害怕地观望着周围的一片漆黑。
叶清随口“嗯”了一声,在黑暗的偏殿里灵活地躲过那些障碍,飞快地躲回了寝室。她推开门,轻轻地放下观书,掏出一盏长明灯递给观书,“喏,这个给你!”
观书裹着那件格外宽大的外衣,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盏制作精良的长明灯,借着那点烛光亦步亦趋地跟在叶清身后,“那个……”
叶清被她问得烦了,猛地回过头,用着极其“温柔”的声音问道:“怎么啦?”
观书被她狰狞的表情和甜腻的嗓音吓了两跳,身体微微后倾,小声嘀咕道:“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也要去上朝啊?”
“因为你是礼官啊,”叶清“恶狠狠”地看着她,说出口的话依旧温柔,场面一度相当诡异,“你需要跟着她上朝下朝,处理政务,时刻规范长公主殿下的言行举止。”
规范李长乐的言行举止?观书仔细回想着李长乐的举手投足,可以说得上是彬彬有礼,“长公主,还需要规范礼仪?”
“或许吧,但这就是你的工作。”叶清转过身,将房间内的烛台依次点亮,“要小睡一会儿吗?”
“我的工作吗?”观书垂下头喃喃自语,任由叶清给自己换上衣服,乖巧地跟着她又走回了正殿。李长乐已经醒了,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什么也没说。
观书在一旁傻站着,看着丫鬟们进进出出,忙忙碌碌,瞬间感到无所适从。她揣着手站在角落里,看着丫鬟们或跪着或半蹲着,将一件件首饰套在尊贵的长公主身上。平日看起来平易近人的李长乐,在华服和珠玉的簇拥下透露出所谓“天潢贵胄”的气质。
“果然啊,‘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啧啧啧!”观书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李长乐,一抬眼,隔着晃动着的旒珠,对上李长乐冰冷威严的眼神。
“准备好了?”李长乐直勾勾地盯着观书,冷不丁地开口吓了她一跳。
“啊?哦!准备好了。”
“那我们走吧。”
“是。”观书看着大步流星经过自己眼前的李长乐,迅速跟了上去。她低眉顺眼地跟在长公主殿下身后,跟着她登上朝堂,看一众大臣齐齐跪伏在李长乐脚下,看着朝臣一个接一个地站起身,对着高高在上的长公主说上几句阿谀奉承的话又匆匆跪下,偶尔站起来一个老人上书弹劾萧迅羽,骂上两句又把话头拐到了歌颂长公主治国有功上。
“真爽啊!”观书一面想,一面用余光观察着李长乐——她只是淡然的看着这一切,不过这也正常,她执政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呢?
而这样的轻松的日子就在观书身上重复着,早起,上朝,看官员吹捧长公主,下朝,回宫处理政务……
周而复始。
月上西楼,长乐宫依旧灯火通明。
观书一如往常坐在书桌边,端着一盅鸡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李长乐端坐在桌前,目不转睛地批阅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公文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