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萧迅羽愤怒地冲向冷笑着的叶清,可惜被那几根腐朽的木栅栏拦在了黑暗里,只能瞪着一双猩红的双眼,冲着叶清龇牙咧嘴。
叶清毕竟曾是萧迅羽麾下一员大将,她的身手萧迅羽门儿清。如果两人动起手来,那自己恐怕是凶多吉少。
可是男人最重要的就是面子!人家当着满天牢的人面前抹了他的面子,他岂能坐视不理?现在不立威,以后出去了还怎么做人!
不过显然,他完全忘了,叶清压根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出去,他心里这些小九九听起来倒是相当的不自量力。
叶清轻轻地拍了拍观书的肩膀,“你还记得他吗?‘风邈’。”
这个熟悉的名字在观书耳边炸开,她缓缓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叶清清澈的眼神,“你说什么?”
“你要知道,‘风邈’可是他害死的。”叶清微微弯下腰和她对视,“你知道吗?他抢婚的时候只带了一匹瘦马、一张弯弓,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观书看着她,嘴唇微微颤抖,“你想说什么?”
叶清垂眼停顿片刻,站直身体,从背后拿出那张‘风邈’抢婚时用过的长弓,郑重其事地递到她面前,“冤有头,债有主。你如果还念着他的好,就亲自动手,就当是为了他报仇!”
一时间,天牢里本就浑浊的空气变得更加粘滞,像是烈日暴晒下的一滩沥青,将所有人的视线都黏在了一起——在那张流光溢彩地金色长弓上,其中一端的弓弰上还点缀着一条“煞有介事”的白色流苏,流苏边还绑着一个做工精致的金铃铛。
它看起来太花哨了,让人不敢相信这居然是一件“杀人利器”。
观书死死地盯着它,犹犹豫豫地伸出手。
这玩意儿真的能杀人?
叶清看着她悬在空中迟迟未能落下的手,有些强硬地扳着她的下巴看向一旁披头散发的萧迅羽,“你看他现在这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还在犹豫什么呢?”
观书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萧迅羽充血发红的眼睛,心里莫名涌起一阵恐惧,那双眼睛现在已经看不出什么人的模样——他血红的圆睁着的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脱出,掉在地上,然后阴魂不散地跟在她身后。
一直跟在她身后。
难道我真的就要这样看着他,什么也不做?
观书问自己。
——牢笼里的萧迅羽看着近在咫尺却始终无法触及的她们,忽然缓过神来,“她俩好像真的打算弄死我。”
他看着那个“弱不禁风”的“柳如烟”,想起她惨白的病容和含血的双眼,猛地松了一口气,“切,就凭她也能干掉我?”
可是忽然,他看见“柳如烟”释然地笑了,她笑着接过了那张弓,掂在手里试了试重量。
“什么?”萧迅羽脸上张扬肆意的笑容瞬间凝固,“她来真的?!”
他眼睁睁地看着“柳如烟”勾了勾唇角,不紧不慢地从叶清身后的箭筒里抽出三支箭,瞄准了自己的心脏,眼神冰冷。
就像大婚当天,她在马背上曾做过的那样。
只不过这一次,她身上没有那件层层叠叠碍手碍脚的婚服,头上没有华美但碍事的汉白玉步摇。
白羽箭离弦时走得无比顺利,却在逼近萧迅羽时拐了个小弯——那变了箭道的三支箭,一支刺穿了他的左肩,一支击碎了他的右手腕骨,还有一支命中了他的右侧大腿正中。
“什么?”观书看着眼前的一幕忍不住眉头紧皱,箭怎么会偏成这样?我明明瞄准了……
她看着面前痛苦不已的男人,想起了什么,于是缓缓回过头,看向身旁一言不发的叶清,“是你干的?”
叶清伸手又将她拉回了自己身后,注视着阴暗处单膝跪地狼狈至极的萧迅羽,“稍等。”
“你葫芦里卖得什么……”观书甩开她的手想要质问她的动机,却被叶清无视。
“萧迅羽……哦不,或许我该叫你刘伟?”叶清的视线毫不费力地越过木栅栏,毫不留情地揭穿“萧迅羽”的真面目,直截了当地点出他最不想为人所知的“秘密”,“你叫刘伟,今年25岁,江西省抚州市广安县人,早年间家境殷实,后因你沉迷赌博,家中累计负债百万,后为了偿还债务,你便蓄意杀害家中的其他九人,企图杀人骗保。”
叶清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面上却无波无澜,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虽然警方暂时没有怀疑到你身上,但这也并不代表你可以逍遥法外。”
“什么?”观书看着她,满脸不解,她的眼神在叶清和刘伟之间来回切换,最后落在叶清背在身后的手上——她右手上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我&*…………%*(*&…………%??%&…*@%&*&****!”萧迅羽猛地抬起头,艰难地咽下嘴边的鲜血,恶狠狠地瞪着叶清,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你@%……&*@#&**@#%%……&&*……&!”
刘伟瞪着她,骂得很脏,观书在一旁几乎都要听不下去,可叶清却依旧淡定。
哎,你说巧不巧,她就不是人生的,骂她祖宗十八代能有什么用!
“是吗?”叶清只是懒洋洋地收回眼神,从背后摸出一本牛皮封面的装订本,纤长的手指快速翻过那些边角泛黄的纸页,然后停在了“刘伟”二字上,“让我再确认一下哈……嗯~看来我没记错,你这种人确实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