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你个毒妇!”莫名其妙被罚的茗贵妃跪在自家宫门前的长街上,对着每一个路过的人厉声咒骂着,而“柳如烟”只是站在长乐宫门口。远远地看着她。
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殿下,‘柳如烟’身在后宫却屡屡干政,是为大不敬……”傅谨年捧着笏板,站在大殿内,细数“柳如烟”的种种过错,什么残害忠良,谋害皇肆。不管逻辑上说不说得过去,先把脏水一盆一盆地泼到她身上再说。
而众矢之的的“柳如烟”只是站在李长乐身边,隔着一道朦胧的珠帘,沉默着看着他们对自己口诛笔伐。
还是什么都没说,什么也不做。
而这样的日子,观书一连过了六天。
每一天,她的脑子都被一个陌生的女声填满:
“柳如烟?”
“柳——如——烟——?”
“柳……如烟?”
“你就是柳如烟?”
“……”
这个声音就像鬼影一样死死缠着观书,无时无刻不在她的脑海里回荡。
“你究竟是谁?”
观书皱着眉,紧紧地闭着眼,蜷缩在黑暗中。她已经被这道身影折磨得逼近崩溃边缘。
八月过半,正是秋凉时节。半满的明月挂在漆黑的天幕上,照得整个京城都显出一种死寂的惨败,放眼看去,处处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正是在这样的诡异的氛围中,长乐宫的偏殿却出人意料的开出了花。细碎的白色花朵一朵接一朵地从砖石的缝隙中生出,朝着阴森的月光野蛮生长,转瞬便将偏殿包裹了个严严实实。
而睡在偏殿里的观书,浑然不觉。
当这些花木疯长的时候,她依然被困在名为“柳如烟”的梦魇里,翻来覆去地挣扎,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你是柳如烟?”
“你真的是柳如烟?”
“如果你是柳如烟,那我又是谁?”
“都是你,抢走了我的人生!”
那声音离观书越来越近,直到最后,那声音几乎就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
“不要……不要过来……”观书看着眼前的一片空白,听着不断重复着的“索命咒语”,就在恐惧感即将淹过她全身时,她终于拼尽全力转身逃跑。但就当她刚刚迈出步伐,便一脚踏空,直直坠落。
失重感代替恐惧包裹着观书,可是她在半空中,依旧无能为力。
直到清风徐来,稳稳地托住了她在一片雪白中急速下坠的身体。
“?”观书试探着伸出手,摸了摸自己本该空无一物的身下,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软软地,手放上去好像就要陷进里面一样。
会是什么呢?
带着疑惑落了地,敲了敲身下坚实的地板,观书这才惊魂未定地捂着自己的胸口,一面感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一面在心中暗暗思忖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你还好吗?”身后猝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观书不可置信地回过头,看见一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是叶清,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卫衣外套,下身是一条宽松的白色卫裤,一头长发随意地用鲨鱼夹固定着,看起来相当清爽。
她站在观书身后不远处,笑着朝着她挥了挥手,“are u ok?”
“呃……I’m fine,thx u?”观书看着眼前这个蹦蹦跳跳朝着自己奔来的“叶清”,忍不住握紧双拳,直到指甲嵌进肉里。剧烈的痛感这才让她勉强相信,这不是梦。
不同于观书此刻复杂的心情,叶清看起来倒是相当轻松。她离观书几步远的位置停下呢脚步,摸着下巴故作高深地上下打量着观书,又绕着她前前后后转了几圈,而后故作严肃地得出结论:“怎么感觉你瘦了?”
观书看着她,勉强挤出一个笑脸,但看着还是说不出的酸涩,“没有,哪能瘦那么快!”
“那就好,我还怕我死了你会茶不思,饭不想呢!”叶清双手插兜,依旧跟观书开着玩笑。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