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垂下头,看着自己逐渐愈合的伤口,脑海里空白一片,胸中的万千情绪更加拥堵,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嗯,好。”
“那我换身衣服我们就出发。”风景行轻笑一声,提着裙摆绕过她,渐行渐远。
叶清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硬地站起身,看着她与自己擦肩而过时扬起的墨色裙角以及似乎要和自己纠缠不清的纷飞长发,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嗯,好。”
她梗着脖子回过头,看着她脚步轻快地跨过山门,消失在门扉后,左手轻拂过右手依然痊愈的伤口,行尸走肉般跟着她,走进了那扇门。
叶清就这么跟在风景行身后几步远的位置上,沉默不语。
“刚刚那种感觉……究竟是什么呢?”叶清在心里想着,看着许久未见的母亲的背影,看着她宽大衣裙里更加消瘦的身形,看着沿路纷纷扬扬落下的枯叶……
那张被她抛之脑后的诊断书再一次跃然眼前,“好奇怪,不是说书外的时间不会流动的吗?那为什么一转眼就从早春到了深秋?”
叶清想着,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混沌,木然地迈着逐渐沉重的步伐跟在风景行身后,看着她或扶着墙,或扶着门框,一步一步往前挪。
“她现在是不是不剩什么时间了?”叶清守在房门外 ,无力地靠着墙,胡乱地想着。
她抬眼看向院中的花草树木,或许是缺少照料,又或许是到了季节,院子里一片荒凉。微暖的阳光照在单薄的枝桠上,更显出几分凄凉。
“在想什么?喊你几遍都没反应。”
叶清闻声匆匆转过头,“没什么,那些花都枯了。”
“本来也不在秋天开花,正常。”风景行也转过头,看着满地的落叶,淡淡地说道。
叶清看着风景行发丝间藏着的银白头发,“那要不种点菊花?”
“菊花?”她垂下眼,仔细思考了下,“要种很久吧!现在种下去可能要等到明年才能开花。不过这种事还是以后再说吧,先去吃饭!俗话说得好:‘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风景行转过身,双手插兜,沿着铺满落叶的海棠花砖路慢悠悠地朝外走着。
叶清还是呆呆地靠着墙,看着风景行微跛的走路姿势,心里五味杂陈。
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萧瑟秋景,总觉得心口闷得慌。伸手压住最拥挤的地方,温热的掌心下,有什么东西正隔着胸腔轻轻地跳动着。
“这是……”
“不舒服吗?”风景行只瞟了叶清一眼,右手轻轻搭上她的手腕,“嘶——这也没啥事啊!”
她收回手,摁下摁钮降下车窗,“通通风会不会好一点?”
从车窗不断灌进来的冷风弯弯绕绕吹在叶清脸上,鬓边的碎发不断被风扰乱,将她眼前的景色打碎成一片一片。
她却不说话,只是捂着胸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窗外。
良久,她才终于转过头,眼神真挚地看着风景行,“妈——”
“我的胸口一直有什么东西在动,这是心跳吗?”
风景行被她吓了一跳,但又很快反应过来是谁在背后说三道四,继续笑着看着她,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不是,你想多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不是呢?这种胸腔里有什么活物在不断跳动的感觉,不就应该是我的心脏在跳动、在痛吗?
叶清疑惑地看着风景行,她却忽然坐正,将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从窗户的缝隙看出去,漫不经心地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轻飘飘地说道:“那不是。亲爱的,你没有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