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当风景行带着粉红滤镜去看观书时,被温柔注视着的观书也豁然开朗,“找到了!”
“什么?”风景行垂眼轻声问道,嘴角依旧挂着那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书里说傅瑾年等一众大臣觊觎皇位已久,只要把他们逐个干掉,竞争对手没了,李长乐就可以放心地去登基了!”观书指着一段文字,一双精巧的桃花眼里倒映着风景行那一双同样精致又蛮含爱意的桃花眼,“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你的眼睛会和我的一样呢?”
“是你的眼睛和我一样,”风景行眼中笑意如花海,闪烁着难以言喻的情愫——那是什么呢?“我的长相也算是‘里世界’的默认捏脸,她们客栈经常偷懒,在我这张脸上稍加改动就成了一个角色的新容貌。”
不想重新捏脸,就在这张精彩绝伦的脸上做改动,从打工人的角度去思考确实很合理,只不过这个理由如此朴实无华,倒显出几分假来。观书半信半疑地打量着风景行的五官,面上装作信服,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吗?”
“是啊,她们还是很会偷懒的,不然也不会把你牵扯进来。”风景行垂眸,眼神温温柔柔地掠过观书那双和自己一般无二的眼睛,真要说有什么区别,或许就是她眼下并没有什么细纹,还是一副青春年少的样子。
“此话怎讲?”而观书就安然地侧坐在地上,眨着那双青春懵懂的眸子,呆呆地看着风景行。
风景行被她看得有些伤感,勉强扯着嘴角,轻声道出客栈的失误,“因为偷懒,所以在对方许下愿望之后,只依靠姓名去寻找祈愿者,没有再多核对其他信息,这才会误把你带进这里!
你本来可以不用干这些事的,本来可以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她说着,止不住地叹着气。
而在一声接一声长叹中,观书除去惋惜,还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到的脆响——是树枝折断的声音。
她猛地转过头,朝着声音来源大喝一声,“什么人!”
林间风声微动,在一片漆黑的松海中,回答她的只有沉寂。
观书却不愿意质疑自己,她缓缓站起身,蹑手蹑脚地朝着松林走去——那些树不粗不细,但藏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她拔下头上那支叶清赠与自己的长簪,将那一把玉流苏尽数攥在手中,反手持簪继续悄无声息地靠近。
冰湖边再没了抽泣声,冬月的风也懂事,静悄悄地一声也不吭。
冰莲靠着树,听着自己愈发明显的心跳声,“她应该没有发现我吧!”
她带着侥幸,试探着朝冰湖的方向望去,只有一方青石静静躺在湖边,青石边还有一连串绵延向远方的脚印,在平整的积雪上显得格外突兀。
“太好了,她没发现我!”冰莲心道,于是身子也跟着放松下来,下巴却猝然碰上什么冰凉的硬物,她顿时僵在原地,眼珠缓缓转动,正对上一双圆睁的怒眼——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是“柳如烟”。
冰莲看着她坚毅的眼神,眼前忽然闪过那颗被自己珍藏起来的人头,他就那样静静地待在盆里,一点点地腐烂剥落,我不会也像他一样吧!
想到自己可能的下场,冰莲便吓得说不出话,她颤抖的嘴唇张了又张,也只勉强吐出一个音节,“……我……”
“谁派你来的!”观书看着她抖若筛糠的样子心下了然,这是个胆小怕事的。于是表情更加阴狠,手上的力道也更重了几分,长簪压在她颈间,留下一道红痕。
“没……没有人派我来……”冰莲被她这么一吓,一时间浑身都没了力气,整个身子顺着树干缓慢下滑。于是长簪也顺着她的动作做起了匀速运动,直到她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涕泪横流。
“不交代你的主子是谁——”观书恶狠狠地瞪着冰莲,握着长簪轻轻摩挲着她颈间,“我现在就杀了你!”
“柳娇娇!……是柳娇娇……”冰莲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吼出我们定北侯夫人的大名,震落了不少松枝上的积雪。或许是理智短暂回笼,想起了那些被自家夫人折磨的体无完肤、生不如死的日子,她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在极度的恐惧中,两眼一翻,就这么晕倒在雪地里。
观书扶着树,借着明亮的月光,看着眼前这个面容似人非人的“怪物”,“你说,她这脸是天生的吗?”她听着背后“沙沙”的踏雪声,头也不回道。
“不是,是柳娇娇故意做的。”风景行在她身后站定,挥手召出一盏长明灯,照着冰莲昏死过去的“残缺”身体——她倒是不缺胳膊不缺腿,可她现在这副样子也实在称不上“完整”。
“那她可真坏!”观书将手中的长簪重新戴回头上,揣着手缓缓站起身,拧眉看着冰莲裸露在外的那些伤处,“和书里写得一点也不一样!”